——夏越秋难道会和案件有关?要不要真如历群所言对夏越秋进行细密的调查?
怀着疑问,方熠来到了夏越秋工作的大楼。
正是下午,阳光照射在玻璃门上,使得那里一片灿烂,反射的阳光更是让他只能微微眯眼。
夏越秋的身影也在此时出现。
还是一脸胡茬,看上去憔悴而落魄。
方熠慢慢往前走,夏越秋看到了他,眼眸中明显闪掠过一抹锐利。
捕捉到这抹锐利,方熠心中陡然觉得泛起一阵寒意。
——这抹锐利到底是针对罪犯还是“猎物”?
“有消息了?”
等到方熠走到近前,夏越秋轻声问道。
方熠摇摇头。
“没有,魏征敬那边还没动静。”
夏越秋眼眸中泛起惊疑,看着他一声不响。
方熠笑了笑说道:“突然想和你聊聊天,所以就来了。”
夏越秋还是不做声,片刻之后才转身向车库方向走去。
“跟我来。”
还是那个小房间,门也是开着的,走到那张小床边,夏越秋慢慢坐下,点上一根烟慢慢地吸。
“和案子有关?”
“也算,也不算。”方熠淡淡地说道。
夏越秋抬头,那双眼眸中已经没有任何惊疑,只有令人看不透的故事。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片刻,夏越秋重新低下头慢慢吸烟。
烟雾很快充斥满屋子,味道呛人。
就在方熠觉得越来越不舒服的时候,夏越秋忽然扔了烟蒂,一脚踩灭。
“想听我的故事?”
“是。”
方熠的坦然承认令夏越秋微微一笑,抬起头再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假如你是想听我的故事,那么你觉不觉得重新撕开我已经愈合的伤口是不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或许是。”
方熠的回答使夏越秋微微一怔,片刻后轻轻一笑。
“只是或许,有意思,那让我试试。”
“好。”
……
“我心里厌倦透了,真的不想继续当刑警了。”夏越秋在笑,方熠分辨不清这个笑容里面有多少苦涩,因此只能继续当一个聆听者,“于是就想索性把事情搞得大一点,让局里把我辞退。”
“历群一定看透了你的想法。”方熠轻轻地说道。
“是。”夏越秋苦笑说道,“所以他的挽留激怒了我,令我当场和他大吵了一场,这场争吵却使我多年的怨气得到发泄,也终于想通了我需要的是什么。”
“是什么?”方熠问道。
“休息。”夏越秋掏出烟盒却发现已经没烟,将烟盒轻轻扔在地上说道,“至少这些年远离了那些刑事案件,让我觉得快乐很多。”
“你想儿子吗?”
“你说呢?”夏越秋冷笑反问,然而脑海中却似乎突然闪过一道闪电,一下子抬起头,目光变得格外狠厉,“我明白了,是历群让你来调查我的?”
方熠只能苦笑,有时候和真正的聪明人说话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夏越秋愤然站起,双手紧紧捏成拳头。
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突突乱跳。
小房间中的气氛变得紧张而压抑,似乎正在酝酿一场风暴。
方熠却反而平静下来,脸上带着干净的笑意。
这种笑意似乎成为了一种缓和剂,令即将爆发的风暴始终没有爆发,也不知过了多久,夏越秋慢慢松开双拳,长长呼了口气。
“错了,都错了。”
犹如呓语般的自语后,他开始哈哈大笑。
笑声在屋子里回荡,方熠的神色忽然变得怪异,片刻之后苦笑起来。
夏越秋伸手指向方熠。
“你明白了?”
方熠点点头。
夏越秋终于止住笑声,连连摇头。
“现在你该明白历群真正的目的了?”
“明白。”方熠点头。
“那你准备怎么做?”夏越秋对他眨眨眼说道,“我想你不会就这么被他摆了一道什么反击都没有吧?”
“你很想看到历群吃瘪的样子?”方熠平静地笑道。
夏越秋连连点头。
“因为我还未看到他吃瘪的模样。”
“那好。”方熠也对他眨了眨眼,“不过待在这里可看不到。”
夏越秋微微眯了一下眼。
“既然你已经知道历群真正的目的是把我激回刑侦队,那你还要帮他这个忙把我叫回去?”
“不回去你怎么看他吃瘪的模样。”
“也是。”夏越秋叹了口气,“可是就这么回去我又不甘心。”
“你可以再等几天。”
“等几天?”夏越秋笑了,“还是等那个时机出现?”
“那是你的选择。”方熠说道。
沉默了片刻,夏越秋终于点头慎重地说道:“好,我考虑一下。”
……
方熠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正是夜幕降临之时。
灯并没有打开。
全组人员都围坐在会议桌旁。
不过没人说话,房间中死一般沉寂。
“啪”的一声,方熠按下了电灯开关,屋子中雪亮,席韬略长长叹了口气说道:“准备行李,看来要灰溜溜回京都了。”
没人回答他,不过气氛的确有些消沉。
谁也没想到留下狠话离开的魏征敬竟然忍到现在还是没有动静,委实让众人空欢喜一场。
方熠看向坐在一边的裘天固。
“魏征敬什么地方都没去?”
“是。”魏征敬倒是觉得这是件好事,所以心情很不错,“我们的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回到家后他就没出过门。”
“两种可能。”方熠断然说道,“现在他需要休息,所以明天一早他应该就会进行投诉。”
“另一个可能呢?”席韬略问道。
“他死了。”方熠轻笑说道。
席韬略终于明白在方熠的判断中没有第二种可能,因此冷笑说道:“那就是说现在我该回去好好休息,以便有足够的精神应对明天的狂轰乱炸?”
“没这么严重。”方熠还是在笑。
这种笑容忽然让裘天固感到一种不祥的预感,刚才的好情绪陡然间消失。
“什么意思?”席韬略紧皱眉头说道。
“因为我改主意了。”方熠轻松地说道。
“什么意思!”席韬略就像被点着的炮仗一般,一下子跳了起来,“你不会决定‘牺牲’我吧,我早该想到你会这么做。”
方熠微笑摇头,目光停留在裘天固身上。
裘天固骤然觉得心跳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