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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响,藏馆内才终于有了声音。

康家扬被气得一边喘气,一边怒声道:“你说什么?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李记开道:“我说我要是赢了,以后你得管我叫哥!”

“卧槽!”康家扬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暴粗道:“你tm是想收我做小弟!”

李记开点头道:“二少的理解能力果然非同凡响,一下子就了解了我的意思,佩服佩服,失敬失敬。”

谢小谢差点又一次笑喷了,李记开这个家伙真是焉坏啊,什么时候了,还补刀!

郑云容别过了脸,不让人看到她的表情,但谁都知道,她是在憋着才不会笑出来。

康武成和康家为两人则是脸色各异,不过更多的是惊讶,因为他们没想到李记开会提这样的要求。

康家扬的脸红了,眼睛也红了,双拳握得紧紧的,仿佛恨不能扑上去胖揍李记开一顿似的。

不过看到站在一旁的爷爷,他终于还是忍住了,一边说了好几声好,“我答应你的条件,但我也要加一条,如果你说得狗屁不通,立即给我滚,永世不要再我面前出现!”

李记开爽快的道:“没问题。要我输了,我立即给二少你滚上三圈再走!”

“这是你说的,我可没逼你!”康家扬冷笑了声,始退后一步道:“那就开始吧!”

谁都以为,李记开得跟周云龙一样,上前仔细检查玉衣一番,才会下结论,谁知道他根本不看,直接就指着玉衣道:“这件玉衣是真的。”

此话一出,周围又是一片死净。

康家扬一脸不屑,挂着冷笑。

康武成与康家为互顾一眼,眼中均闪过一丝讶色。

至于周云龙,则是摇头问道:“李先生,你连看都没看,就下次定论,会不会太武断了点。”

李记开淡然道:“刚才周先生已经看过了,我不觉得还能比周先生看出更多什么东西来。但有一点,周先生却是说错了。”

“哦?”周云龙微微昂首,意态间自有一股傲色,他冷笑道:“这么多年,还从来没人说过周某有看错的时候。李先生是第一个,周某非常好奇,愿闻其详。”

李记开笑了笑,“周先生说这件玉衣是假的,是仿制品。依据无非是那金铜混编的缀物,周先生说我武断,但你仅凭缀物这一点便做出如此结论,岂不是同样武断?”

周云龙哈哈一笑道:“李先生果然还是太年轻,周某走南闯北十余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没见过。单是玉衣,周某就亲眼目睹了五六件之多。据周某所知,玉衣所用缀物,金银铜丝皆有,却没有混编的先例。此衣金铜混编,显然是个败笔。当然,也有可能是仿制者故意留下的破绽。此道在古字画中犹为多见,李先生不知道也不奇怪。”

李记开摇头道:“周先生只是没见过金铜混编的缀物罢了,怎么能够凭此一点就断定这是假的?事实上,在出土的玉衣里面,确实有过混编缀物的先例。不过周先生没有接触过,所以不知道罢了。另外,仿制古画古物,为的是什么?利润!因此不管是作假的古物,还是仿照的字画。赝品的材料,必定无法与真品相提并论,会出现以次充好的情况。否则的话,两者价植相当,甚至以假乱真,那仿制来干什么,这其中已经没有利润空间了。”

周云龙听得大皱眉头,想要反驳,但又不知从哪一点说起。

李记开继续道:“刚才周先生也说过,这件玉衣所用的玉片,基本上都是汉玉。而且规制相当,除了缀物与你所知道的不一样外,其它的与真品完全无异。那么请问周先生,若是如此,这件玉衣仿制出来的目的又是什么?莫非仿制者是闲着没事干,特意造一件价值与真品无异的赝品出来玩?”

周云龙道:“这……”

李记开继续道:“我说这件玉衣是真品,因为若是仿制品制作到这种程度的话,那它和真品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周云龙终于回过神来,冷哼道:“你这是强词夺理!就算你说的没错,可哪怕赝品可以乱真,但它同真品之间,还有一层文化上的差异!”

李记开笑了起来,“周先生,咱们只讨论玉衣真假,怎么又扯到文化差异上去了。再说古玩文化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后人附上去的。你要文化还不简单,我就跟你说这是哪个诸侯王爵穿过的敛衣,他生前有多少丰功伟绩,随便一包装,文化不就出来了?”

“你——”周云龙这下终于说不出话来了,李记开的这通说法听起来好像无理取闹,可真的让人无法反驳。

李记开淡笑道:“周先生,你也别生气。其实要我说,这玉衣是真是假,咱俩说了都不算。老爷子想要弄清真假,很简单,让考古机构来测评,他们有着专用的仪器设备,一检测真假就无所遁形了!”

周云龙又一次说不出话来了,他周一眼再牛逼,也比上那些专业机构的。

一直沉默的康武成终于发话了,“李记开说得没错,其实我已经联系了一个考古机构,打算过几天就把这件玉衣送去检测。今天就是请大家来看看,讨论讨论,真也好,假也罢,大家都不必往心里去!”

主人都发话了,周云龙要是再继续跟李记开纠缠,就显得太小家子气,终于不再说什么了。

康武成看了看时间,轻叫道:“光顾着看这些东西,都忘记时间了,已经这个钟点了,大家留下来吃个便饭吧!”

走出收藏馆的时,康家扬来到李记开的身边,一脸敌意的盯着他。

李记开神色平淡的道:“二少,想怎样?”

康家扬低声道:“姓李的,我跟你的事还没完,等爷爷把这玉衣送检的结果出来后,万一是假的,你就等着给我表演杂耍吧。到时候我要让你在人民广场当众表演!”

李记开无所谓的道:“放心,如果我真的输了,我绝不会耍赖的。我就怕二少会耍赖!”

康家扬冷笑一声,也不回答,快步而去。

在赋闲庄里用饭之后,李记开带着谢小谢告辞离去,康家为亲自送到了门口,也算是给足了面子。

回去的路上,坐在副驾驶位上的谢小谢忍不住抱怨的道:“李记开,你说这个康老爷子有没有搞错,玉衣也没先检测出个真假来,就拿来考你和那姓周的眼力!”

李记开问道:“你觉得我和姓周的那个说得对?”

“我当然是站在你这边的,可也不好说,那姓周的名气那么大……”谢小谢有些担心的道:“万一检测出来后,那件玉衣真的是假货,你真的要给康家扬滚上三圈啊?”

李记开笑了起来,摇头道:“放心吧,康家扬可没有这个眼福。我告诉你吧,其实周云龙和康武成都知道,那件玉衣是真的。”

谢小谢愣了一下道:“你怎么知道。”

李记开道:“很简单,换了你是康武成,在法国弄了一件宝贝回来,也会立刻找人做鉴定吧?你要知道,他是槎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东西是假的,他还拿出来让人欣赏。要是被人看出来了,岂不闹笑话。所以我敢肯定,康老爷子早就知道玉衣是真的,特别是周云龙的结论出来之后,他眼神平静。反而我说是真的,他眼中闪过讶色,这说明他心中早有答案。”

谢小谢疑惑的道:“既然是这样,那个周去龙为什么硬要说玉衣是仿制品?还跟你争得脸红耳赤的?”

李记开解释道:“周云龙那个人显然和康家有交情,你看上次御定园他就去了,这次又出现。显然他比我们更加熟悉康老爷子,我都能猜到的事,他会猜不到?这不可能,至于他为什么要唱反调,那我就不清楚了,我又不是他肚子里蛔虫。他想干什么,我怎么知道。总之啊,这里面的水很深,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还是少掺和为妙!”

兰博基尼一路远去,在阳光满溢的公路上,留下一道浮光掠影。

赋闲庄里,康武成和康家为两人走进了一间书房里。

关上门之后,康家为道:“爷爷,今天是我疏忽了,没想到家扬会带着周云龙过来。”

康武成在一张红木椅上坐了下来,道:“家扬那点小算盘我还会不知道?无非是想带着云龙来抢你的风头,他呀,还是太不成熟了。算了,不说这些,我问你,你觉得李记开怎么样?”

康家为沉吟一下后道:“这人确实不简单,否则的话,云容也不会交他这个朋友。不过就我看来,他锋芒太露,不够圆滑。就像刚才在藏馆,他和家扬打赌什么的,略显幼稚。”

康武成笑道:“我倒是觉得,年轻人就应该是这样,他的年纪和家扬差不多,若是太过圆滑了,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而且我还觉得,这个人不但有本事有筋骨,还很聪明!”

“聪明?”康家为不解的道:“爷爷,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康武成淡淡一笑道:“你觉得他为什么不去检查那件玉衣?如果我猜得没错,那小子已经从我的态度看出来,玉衣是真品!”

康家为认真想了想道:“我说他怎么有持无恐呢,原来早看出来了!”

康武成感叹的道:“现在的年轻人,已经很少能够做到这般谋定而后夺了。这小子可堪重任,爷爷不会看错的。”

康家为问道:“那爷爷的意思是,接下来那件事,你打算委托他了?”

康武成道:“当然,今天叫他过来,就是为了看看他有没真材实料。本来我还担心试不出他的水准,结果周云龙来了,反倒帮了我一把。那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康家为点头道:“既然这样,那我过几天就替爷爷登门拜访吧。”

康武成嗯了声,没再说什么,拿起旁边一本古册翻了起来。康家为便默默开了门,退出了书房去。

――――

赋闲庄大门,一辆奥迪缓缓大门里开了出来。

门外的保安站得笔直,朝着汽车敬礼,目送着汽车开远之后,才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奥迪的后排座位上,康家扬重重地哼了声。

从在旁边的周云龙淡淡的问道:“二少,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

康家扬沉声道:“那个姓李的当着爷爷的面敢这么跟我说话,你觉得我会放过他吗?”

周云龙道:“以二少的脾气来看,自然不会。”

康家扬道:“爷爷应该很快就把玉衣送去检测,鉴定书一出来,我就要那个家伙好看!”

周云龙摇头道:“鉴定书这个东西,二少恐怕等不到了。还有那个赌局,二少还是不要再去追究了!”

康家扬怒道:“为什么?”

周云龙道:“很简单,因为那件玉衣是真的。如果二少继续追究,那就真的要被他收为小弟了!”

“什么?”康家扬差点没跳起来,“你不是说玉衣是假的吗?”

周云龙露出一付高深莫测的笑容,“二少,我想你多少也猜到,老爷子今天邀请那个姓李的是出于什么目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老爷子是在考验那个小子的能力,然后决定是不是把那件事情交给他来办。我故意说那件玉衣是假的,就是为了给他送一张入门票。”

康家扬皱起了眉头,“周先生,你到底是唱的哪一出,我请你来是让你帮忙的,不是让你拆我的台的。”

周云龙道:“二少,今天这局,输赢并不重要。接下来那件事,若是办漂亮了,那才算真本事。你也知道,那件事大概会由你大哥家为负责,而今天老爷子牵线,大少爷必定会重用姓李的。到时候,如果姓李的搞砸,大少爷肯定也会受到牵连。你想想那个时候,如果二少你出来完美解决,岂不更能证明,你比大少爷强得不止一丁半点?”

康家扬这才转怒为喜,大笑着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周先生想的果然周到。我猜那姓李的想破脑袋,也不会知道,他今天能赢这么一次,全是周先生让出来的结果。很好,周先生,我果然没看错人!”

周云龙淡然笑道:“二少过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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