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生机盎然的鹿湖边,三宝、草萤嬉戏玩闹,不知不觉日薄西山,星光迫近。
白衣女子抬头望天,意犹未尽,颇感遗憾:“世间好物不常在。快乐的时光总这么短暂。”
少年轻轻笑道:“草萤,没必要如此伤怀,今日我们玩的尽兴,这才是最重要的。假如想再来,以后有的是时间。”
“嗯,天色不早了,回去吧。我们在鹿湖逗留一天,童姣和铁牛怕要担心了。”
“走!乘兴而归,乃人生一大乐事。”少年自然地拉起白衣女子玉手,草萤羞得满脸通红,轻轻挣开了。
“草萤……”三宝手足无措,继而显得尴尬、失望,连连解释,“我没想占便宜,刚才情不自禁而已。”
少女没有生气,更未心生反感,不过想到了一件事:“三宝,你的妻子很漂亮吧。”
“妻子?采月?对……她非常美丽。虽然有时很任性,可心地善良,对在下更有情有义。”
谈到采月,少年内心涌出一抹温情,恍然失神,紫衣少女清丽、活泼的身形仿佛就在眼前。
“她真幸运,能遇到自己喜欢的人。”草萤抬头瞧向远处幽蓝的天际,双目失神,不知想到了何人何事。
翌日,少年和二黑早早来到了无终岭的黑石演武场。
此刻,偌大的演武场已搭好十六座擂台,其中十二座按照“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地支顺序排列,外加“天、地、玄、黄”四座擂台。
每个擂台全以坚硬的黄玉打造,长宽百丈,足以容得下两人斗法比试。十六座崭新、威严的擂台横亘演武场上,每名无终岭的年轻弟子都跃跃欲试,期望打败对手,获得更进一步的机会。
“各位!”演武场人声嘈杂,无胜同十多位无终岭的老一辈弟子走到广场前。
参试弟子、围观炼气士立时安静下来,抬头望向诸位前辈。
无胜意气风发,挪动肥胖臃肿的身子,挺直腰杆,朗声道:“各位同门,各位道友。今天乃无终岭大比选拔之日,老夫无胜感谢各位道友远道而来,令无终岭可谓蓬荜生辉。
下面,老夫向诸位介绍比试的规矩。其实很简单,即诸位弟子抽选对手,签号相同者便是同台对手。两者斗法,胜者参与下一轮的角逐。
现在,各位弟子到老夫手里抓阄吧。”
下面的修士和参试弟子不起波澜,如此规则乃无终岭多年的老规矩,此次大比还是原封不变。
矮胖男人扬起手里的一堆纸团,大声道:“老夫手里共三十三个纸团,其中三十二张写有一到十六的数字。抽到同一数字两名修士,即为同台比试的对手。
因参试弟子逢单数,所以纸条中有张写有‘轮空’。哪位弟子抽到这张纸条,可就福星高照了,将直接轮空。”
“轮空?”台下不少参试修士暗暗祈祷,期望不战而屈人之兵,自己能直接晋级。
无胜等大家议论完了,才心满意足,脸色陡然间冷峻下来:“另外,大家抽签时别心存侥幸,妄图催动灵念探查轮空字条。
若老夫察觉有人抽签时使用灵念,即刻判为落败,绝不饶恕。大家明白吗?”
“弟子谨遵师命!”不少人吐了吐舌头,庆幸自己的小心思没被发现。
无胜点了点头:“各位弟子,依次过来抽签取吧。”
于是,三十三人鱼惯前行,从男子手中抽取黄色纸条。
三宝刚欲向前,黑狗即轻轻蹭了蹭他的大腿,通过灵念说道:“三宝,老子能用鼻子闻出纸条上的笔迹。过会儿听我指挥,保证让你小子抓到轮空签,轻松过关。”
“不!”三宝皱起眉头,警告道,“二黑,千万别乱来。本来小子占用无终岭的名额,这群弟子早心存怨言。假如再抽到轮空签,必然引起更大的骚乱。
再者,本人好久没动手了,修为停滞多日,今天正好和无终岭同门切磋切磋,见识一下他们的气功道法。”
黑狗两眼翻白,双手叉腰:“不识好人心。既然如此,随你便吧。”
片刻后,三宝从无胜手里中摸到张黄色纸团,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十三。
抽签很快完成,无胜再次高声问道:“哪位抽到了轮空签。”
“我!本小姐轮空!”有个声音娇媚的女子举起右手,大声喊着。
众人齐齐看去,此人却是无终岭领主之女——熏玉。
黄衣女子神色傲慢,见到大家的目光,丝毫不以为忤,反而得意非凡:“各位同门,本小姐鸿运滔天,抽中了轮空。诸位很是羡慕吧。”
无终岭弟子愤愤不平,猜测为何熏玉抽到了轮空,难道无胜暗中偏袒?
然而,弟子们只敢猜测,没有确凿的证据,没人敢开口。
二黑灵念波动,告诉少年:“无胜果真老奸巨猾,竟公然偏袒黄毛丫头。”
“怎么,其中有猫腻?”
二黑双手放到胸前,颇为自信地说:“自然,否则熏玉即使走了狗屎运,也抽不到轮空签。别看无胜这人胖得像猪,实际上比猴还聪明。他倚仗修为高深,众目睽睽下肆舞忌惮地耍花招。
大爷闻得清清楚楚:其他弟子抽签时,轮空签会快速溜开。熏玉抽签时,轮空签则自动飘到伸手之处。
因纸团速度极快,移动范围极小,所以没人看出来。”
少年恍然醒悟,暗道:“无胜果然不是善类,有其女必有其父。怪不得熏玉嚣张跋扈,估计都是他惯的。”
对于修士的怀疑,无胜胸怀宽广,毫不在意,慨然道:“抽签结束,弟子们登台比试吧。抽取一到十二号签的练气士按十二地支顺序登台。抽取十三到十六号的修士按照天地玄黄顺序依次登台。
另外,老夫提醒诸位,百年大比固然重要,同门之谊更加可贵。大家比试时点到为止,不可意气用事,伤害他人性命,否则严惩不贷。”
三宝登上擂台时,对手早站在了上面。草萤闲来无事,便带着墨猴赶到无终岭观看比赛。
演武场边聚集了数百名修士,除无终岭弟子外,还有其他两座山峰的修道者及不少路过楼兰城的人。
草萤风华绝代,走擂台边上,引得不少年轻弟子为之惊艳侧目。
二黑闻到白衣女子的气味,招呼她道:“小妮子,快过来,三宝在天字擂台。”
少女闻言大喜,快步跑到黑狗身边,肩头的灵兽墨猴见到黑狗依然有点胆寒,不敢离它太近。
三宝抽中了第十三号,走上了“天”字号擂台;对面站着个白衣青年。
男子神态和善,满脸胡须,自眼角到嘴边有条醒目的刀疤。
见到白衣男子长相,三宝想起他是昨日揭发成肩的修士。此人为除掉对手,可谓不择手段。
青年嘴边挂着笑意:“阁下乃三宝兄弟吧。在下次非,久闻阁下的大名。”
次非嘴上客气,笑起来却面目狰狞,使人不寒而栗。
“青年必定颇有城府。”少年拱手还礼,“次非兄,在下只是个记名弟子,哪有什么大名。”
次非故作惊讶:“三宝兄太过谦了,灵济宫谁不知道阁下的大名!”
“你快快比试,想闲聊的话,选拔结束后有的是时间。”两人身旁冒出一位神情冷峻的中年修士,正是天字擂台的裁决官。
“哈哈。既然如此,三宝兄,在下得罪了。”
次非退后数步,气脉真气流动,背后暴长出一对青色的钢铁长翼。双翼达五丈,外缘锐气森森。整对翅膀巨大,却灵气十足,仿佛有生命一样。
见到如此灵宝,少年不由暗自惊叹,这对古怪、锋利的钢铁长翼,必定威力不俗。
台下,草萤问道:“二黑,次非的道器怎么和普通灵宝迥然不同?”
黑狗挺直身子,解释说:“那并非普通灵宝,而是墨教天机兽——齐风翼。”
“天机兽?是什么妖兽?”
“草萤,天机兽乃墨教的隐秘,一般人绝不知道,可狗大爷了若指掌。”黑狗很是得意地回答,“天机兽算妖兽,也不算妖兽,而是墨教下属四大道门之一——天机门的秘术,是一种奇妙的存在。”
白衣女子听得云山雾罩,问:“二黑,你越说越糊涂了?天机兽到底什么东西?”
“简单说,天机兽是妖兽和道器的组合。天机门有种独门秘术,能摄取妖兽体内的妖魂,注入道器,从而令道器成为一种具有生命的存在。
次非背上即为天机兽的一种——齐风翼。它是妖兽扑天雕的妖魂融入道器锻造形成。
天机兽既有妖兽灵性,又兼具道器的锋利、坚韧,因此威力巨大。
好在天机兽极难锻造,不然凭借这门秘术,墨教便足以称雄道法世界。”
“天机兽如此厉害!”草萤担心道,“三宝岂不是很危险!”
黑狗摇摇尾巴,毫不担心:“谁知道呢。其实,令大爷奇怪的是,天机兽乃墨教至宝,极少流落在外。次非到底通过什么途径得到这等奇宝的?”
天字擂台上,齐风翼外侧的青色羽毛急速煽动,簌簌作响,钢铁长羽爆发的锋利真气直要将人撕碎。
忽然,两道青色长翼化作宝剑刺向少年,三宝拔出赤血刀护住身前。
“砰!”少年的长刀上传来一股巨力,仿佛撞到了一头妖兽。
次非依旧面色和善,手下渐渐加紧攻势。两扇青翅从四面八方袭来。赤血刀的速度明显跟不上,三宝只好催动《春风赶月》暂避锋芒。
次非退回原位,收回齐风翼,两对翅膀还在如巨鸟般煽动不停。紧接着青年身形如电,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白光闪过,少年胸口让齐风翼划出一道血痕。没想到,天机兽会让次非的速度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