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轻晚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死定了,那么高跳下去,肯定救不活了。”
“什么事想不开啊非要跳楼!”
“天呐,你看下边的血。”
护工的声音还在耳旁,但江轻晚只觉得脑子里一阵阵嗡嗡地响。
她站起身,跌跌撞撞往楼上跑去。
然而还没到乔云思的病房,她就忽然听到了乔云思的声音。
“吓死我了,隽哥哥,我害怕,刚刚还好你拉住我了,不然,我就跟那个人一样了。”
“隽哥哥,你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也是真的爱你的。”
“隽哥哥,你那么着急来救我,一定是还忘不了我,对吗?”
“呜呜呜,我害怕......”
乔云思的声音从病房里传来。
江轻晚才骤觉腿上一软。
她并不在意乔云思的生死。
但是乔云思绝对不能死在这个时候,不能死在秦隽面前。
那样,秦隽就真的一辈子都忘不掉她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了乔云思的病房前。
病房里,乔云思满脸泪水抱着秦隽。
秦隽大概是受伤了,就坐在那里让护士给他处理伤口。
他没有推开乔云思,只是在低声斥责。
说她不该拿生命开玩笑,说她不该这么任性,却唯独没说:“乔云思,你松手。”
江轻晚在门口站了片刻才转身离开。
她忽然间觉得有些可笑,她究竟上来这一趟干嘛?
她无法对房间里的那两个人做任何事,说任何话。
可那是恩情。
是乔云思对秦隽的救命之恩,她能怎么办?
江轻晚苦笑一声,她多么希望当初救了秦隽的人是她呀。
这样,秦隽不用管乔云思,她也不用痛苦了。
可事实就是这样残酷。
那个人是乔云思,她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秦隽一次次为乔云思舍生赴死。
乔云思这三个字,注定会成为一道巨大的鸿沟横亘在她的心里,也横亘在她和秦隽之间。
秦隽过不来,她更垮不过去。
她是想试试的。
她想为了自己勇敢一次,争取一次。
但若明知道没有希望呢?
还要去试吗?
再试就成了愚蠢了。
江轻晚闭上眼,笑了声。
她彻底放手了,也不会再抱什么希望了。
没多大一会儿,秦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江轻晚没有接。
护士正在给秦隽处理胳膊上的擦伤。
秦隽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心里顿时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他直接站起身来,却被护士按住。
“你别动,伤口还没处理好。”
“不用处理了。”秦隽直接起身,往外走去。
“隽哥哥!”乔云思见他要走,赶忙又喊了一声,“你不要走,你别丢下我!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的!”
秦隽脚步一顿。
回头看她一眼。
“乔云思,我说过,咱们之间除了那点恩情,就再没有关系了,你好自为之吧。”
“隽哥哥!”乔云思依旧不不甘心,“你就不怕我再死一次吗?”
秦隽冷笑一声:“我承认,我是欠你的,但乔云思,这条命终究是你自己的,你若真不想要了,我也没办法。”
他说完便再没有啰嗦地出了病房。
出来后他直接就奔江轻晚外婆的病房去了。
但是到了以后却被护工告知江轻晚已经离开了。
秦隽不敢有丝毫耽误地追回了酒店。
但是到了酒店,却被告知江轻晚已经退了房。
秦隽长长吐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一次恐怕是真的要完了。
江轻晚为了躲开他竟然连房都退了。
秦隽心里仿佛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一般。
喘不过来气,又愧疚万分。
这件事,站在江轻晚的角度,终究是他的过错,明明说了要断。
却又几次三番的为乔云思丢下她。
她心里难受正常。
她不愿意接受他也正常。
但是他却不想放弃。
他捏了下眉心,转身又往医院开去。
不管江轻晚去哪了,外婆在这里她终归是跑不掉的。
江轻晚其实并没有走远。
她看着秦隽来的,又看着他匆匆离开。
直到他的车不见了踪影,她才拖着行李打了个车。
“温医生,谢谢你帮我找的房。”
温筠在那边笑了声:“客气什么,不过我倒是觉得你其实没有必要非要租个房,因为租了估计也住不了多长时间,外婆今天检查结果出奇的好。”
江轻晚眼睛猛地一亮。
“真的吗?”
“嗯,等等吧,估计就这一两天了。”
温筠说快了,就是真的快了。
当天夜里,江轻晚就接到了温筠的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江轻晚似有所感一般。
接起电话来,心跳就不自觉地快了起来。
“晚晚,方便的话现在来趟医院,外婆醒了。”
“好。”开口,江轻晚才发现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别急,路上注意安全。”
“嗯。”
挂了电话,江轻晚随便穿了件衣服就冲了出去。
到了病房门口,她脚步才猛地一顿。
秦隽正站在门口,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江轻晚移开目光没有跟他对视。
但是秦隽却握住她的手说了句:“宝贝,外婆醒了。”
江轻晚还是对上了秦隽的目光。
点头说了句:“嗯,外婆醒了。”
秦隽勾唇笑了下:“以后也会越来越好的。”
江轻晚没说话,只是笑了声。
也许吧。
她跟外婆肯定会越来越好。
但是她跟秦隽,却不会有以后了。
“我进去看看外婆。”她直接转移了话题。
秦隽攥着她的手,一点点松开。
只是松开前,他又强调了一遍:“我们也会越来越好。”
江轻晚没有回应,直接进了病房。
病房里温筠跟几位医生都在观察着外婆的数据。
低声的交谈中,外婆就那样安静地躺在床上,双眼,正看着她的方向。
那一双眼中,含着太多情绪。
却又似乎只有一种情绪。
不舍。
江轻晚心里涨的满满的。
似乎这么长时间的等待与疼痛,都在这一刻全部化解了一般。
她又有家了。
“外婆!”江轻晚笑着叫了声。
外婆唇畔也勾起一个弧度。
她唇瓣动了动。
没有发出声音。
但江轻晚知道,她在叫“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