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安小城。
姬丹几人穿着便服坐在一个小茶馆中饮茶,只是他们的心思却不在茶上。
“来了!”吴名士放下茶碗说了一声,所有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只见一队图安士兵小跑着来到小院前,士兵们分成两队,将小院四周包围起来。
紧接着一架马车停在小院前,马车旁走下一个妙龄少女,少女在一群侍女的簇拥下进到了小院里。
“这人就是玉漱公主?”姬丹没见过玉漱公主只能把目光看向身侧的吴名士。
吴名士眺望着远处,说道:“我也没见过她,不过这马车倒是她的。”
“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干吧!”
陈驰已经等不及了,只要绑了这位玉漱公主,那么图安就是他们的了。
只要控制了图安,姬丹他们就有复国的希望,这样自己也能回国交差了。
“只是,咱们能干得过那些士兵吗?这位玉漱公主带出来的人比想的要多呀。”
姬水打起了退堂鼓,他们这次出来一共只带了二十几人,而那位玉漱公主身边光护卫都不止三十人。
姬丹将手摸到了剑柄上,目光很坚定:“开弓没有回头箭,咱们上吧!”
“上!”
茶馆里的所有人都拔出了藏在桌子下面的刀剑,为了避免被认出来,姬丹他们还带上了蒙脸布。
陈驰看着姬水递过来的蒙脸布,嘴角一抽。
他们绑了玉漱公主就是为了威胁图安王,既然如此,还蒙面干什么?
这不脱裤子放屁吗?
但人家既然都穿戴好了,陈驰也只能把蒙脸布给戴上。
见所有人都将脸给蒙好了,姬丹对众人说道:“成败在此一举,干了兄弟们!!”
姬丹领着自己的二十多个弟兄气势汹汹的朝对面的小院杀了过去。
小院前的士兵发现有一伙蒙面人提着刀朝他们冲过来,也是马上做好了战斗准备。
两方人在小院外面打了起来。
这些图安士兵装备算不上精良,他们穿的都是皮甲,使用的武器也都是短刀。
即便如此,姬丹一伙人一时间竟有些拿他们不下。
双方血战一刻钟后,吴名士一刀砍翻了一个图安士兵,急道:“公子,我们不可能短时间内杀光这么多人,擒贼先擒王!”
姬丹应了声“好”,立即带着二三人冲进了小院里。
其余的图安士兵还想过去阻挠,都被吴名士等人死死挡住。
姬丹带人杀进小院里以后,小院里瞬间乱作一团。
屋子里冲出不少惊慌失措的婢女,姬丹也不理会他们,径直朝大堂冲去。
姬丹带着两个人冲到大堂前,恰好碰见一个衣衫不整的婢女跑出来。
“站住!”姬丹拽住这名婢女,道:“你家公主在哪?”
这婢女很恐惧,她指了指里面,怯生生的说道:“公主就在里面!”
姬丹放开这婢女,带着手下冲进了大堂里。
大堂里空荡荡的早没了人,姬丹四下张望,终于在地上发现了一件白色长裙。
用刀把裙子挑起来,姬丹一下联想到了刚才那个衣衫不整的侍女。
“坏了,上当!”
姬丹带着几个手下朝外面追去。
他们刚追出去,一个少女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只见那豆蔻年华的小姑娘,身着月白锦裳,青丝挽成双丫髻,簪着两朵嫩黄海棠花。她眉眼弯弯,恰似新月,眼眸明澈,如盈盈秋水。正是玉漱公主。
她叉着腰,笑得相当放肆:“你们这些蠢货,这等智商还想捉老娘,我呸!”
……
姬丹带人追出小院以后,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玉漱公主逃跑的时候为什么要脱衣服?
上当了!!
后知后觉的姬丹又领着人杀回到大堂里,只见地上那件裙子已经不见了,旁边的窗户还大开着。
姬丹气的要抓狂了。
不久,图安王亲自带着部队赶到小院。
经过一番激战,姬丹等人损失惨重。
最后只有姬丹和吴名士两人逃出了重围,姬水则是被当场斩杀,陈驰既没跑也没被杀。
这家伙看情况不对,干脆把兵器一扔,直接举手亮明身份。“我是秦国使臣,谁敢伤我?”
只是他却忘了,自己脸上还戴着蒙脸布。
图安王看着这个自称秦国使臣却蒙着脸的人,冷哼一声:“秦国使者怎会扮成蒙面歹徒袭击我女儿?”
陈驰忙扯下蒙脸布,急切道:“大王明鉴,我本是奉命来图安友好交流,无奈被这姬丹裹挟。”
图安王冷哼:“大胆匪徒,还敢冒充秦使,左右,杀之!”
陈驰慌忙跪地求饶。
此时,玉漱公主袅袅走来,瞥了陈驰一眼道:“父王,且先留他性命,将来说不定有用。”
图安王点头。
再说姬丹和吴名士,一路逃亡,狼狈不堪。
吴名士道:“公子,此次行动失败,我们接下来该如何?”
姬丹满心绝望,抽出佩剑意欲自尽,吴名士慌忙将他拦下,劝道:“公子,不可啊!”
“如今我复国无望,活着还有什么乐趣?”姬丹此刻心灰意冷,目光中尽是死志。
“公子,臣还有一计,或可令燕室幽而复明。”
吴名士话一出口,姬丹眼神中顿时燃起了希望。“先生有何良策?”
“刺杀田秀!”吴名士语出惊人。
……
嬴政亲率四十万大军直逼河西而去。
秦军气势汹汹,摆出了一副不破河西誓不甘休的样子。
但让嬴政非常苦恼的是,秦军往河西进军时,赵军不断的派出骑兵骚扰秦军的补给线。
嬴政派人到后方驱逐,赵军骑兵立刻就溜了,等秦军离开,赵军骑兵又折返回来继续骚扰秦军的粮道。
秦军大营。
嬴政找到了大将军王翦。
“王翦啊!我军的粮道一直被赵军的骑兵骚扰,你有什么良策吗?”
王翦来的时候就知道秦王为何找他,故而他老早就想到了对策。
“大王!”王翦拱手说道:“臣的方法非常简单,让运粮的民夫跟随在大军后方,咸阳的粮食不必源源不断的往大军送来,今后粮食之需五日一送即可。
另,每隔五日运粮的时候,我军派出少许部队,到后方接应,便可保无虞。”
“善!”嬴政听后,点了点头,依照王翦所说行事。
少梁,赵军大营。
“元帅,秦军已经放弃了源源不断向前线运粮的方式,我军的骑兵骚扰不到他们的粮道了。”
田云毅第一时间把秦军那边的情况告知了田秀。
田秀正和李牧等人在查看地图,听了田云毅的汇报后,田秀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去。
“唯!”
田云毅下去了以后,田秀与李牧等人从地图前离开。
田秀说道:“我军骚扰秦军粮道,不过是为了扰乱秦军的军心,这本是什么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嬴政这么快就能找到破解之法,倒也算了不起。”
“元帅,看来秦军很快就要过来了,一场恶战只怕要来了。”李牧跟着田秀忧心忡忡的坐下。
秦军气势汹汹的杀过来,一场主力会战已经无可避免。
“对了,尉缭!”田秀看向了坐在身侧的尉缭,道:“我让你们印刷的传单准备好了吗?”
尉缭站起身,拱手禀报:“启禀元帅,臣已于五日之前,命令全城百姓加班加点的帮助官府印制传单,目前五万张传单已经全部备齐。”
“善!”
三日以后,秦军先头部队进入河西,又过一日,秦军全军皆进入河西。
秦军进入河西以后,大军沿河水驻扎,不再向前。
消息很快被传到了少梁。
“元帅,秦军进入河西以后,其主力就沿着河水驻扎。”田云毅又把探查到的最新情况汇报过来。
田秀一听,沉吟道:“秦军沿着河水扎营,看来是不准备贸然进攻少梁,可他们气势汹汹的杀过来,为何不急着发动进攻呢?”
营帐里的大多数武将,众人都搞不清楚,嬴政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单从军事的角度来说,秦军应该在第一时间发起进攻,这仗打的越快对秦军越有利,相反越是拖延,秦军反而会显露被动。
嬴政带着大军进入河西,却又不来攻城,他到底想干什么?
或者说他到底在等什么呢?
韩非这次的反应倒很快,他及时提醒:“丞…元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
田秀也反应过来了:“嬴政在等援军!”
营中的众人闻言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赵军这次倾巢而出,嬴政要是能说服齐魏楚帮助秦国,那赵国可就危险了。
杨端和说道:“关东五国一直都深恨秦国,况且鲁国那边还在打,应该没有人会来帮助秦国吧?”
韩非摇头:“不,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就在说话间,田承业从外面走进来禀报道:“父帅,邯郸传来消息。”
田秀一听,立马把邯郸传过来的消息接了过去。
消息是毛遂传过来的,毛遂说,齐鲁魏三国已经跟楚国议和,但四国议和以后并没退兵,反而是依旧在曲阜对峙,意图不明。
韩非也伸着脖子看完了这封邯郸传来的消息。
田秀将信纸拍在桌上,冷笑道:“好啊!看来嬴政果真是向着三国求援了,他们已经议和了,但又没退兵回国,这明摆着是要冲着咱们赵国来了。”
“元帅!”田云毅拱手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国中就危险了。”
“那你想怎么办?”田秀反问。
田云毅不假思索:“当然是立刻出城,主动向秦军邀战,争取早日将他们击溃。”
田秀摇头,笑道:“若是如此,则我军危矣。”
众人皆露出疑惑之色,田秀解释道:“秦军此刻按兵不动,定是在等齐魏楚三国援军。若我军主动出击,他们便可凭借坚固营垒消耗我军,待我军被秦军拖住,联军在攻我之后,我军必败。”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
这时,尉缭站出来说:“元帅,我们可先利用手中的五万张传单,扰乱秦军军心。再派人去探查齐魏楚三国军队动向,见机行事。”
田秀眼睛一亮,称赞道:“此计甚妙。”
当下便安排人去散发传单,又派出多组斥候去打探三国军队消息。
与此同时,嬴政在秦军大营中也在焦急等待着齐魏楚的消息。他深知,这场大战的胜负,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这三国是否会出兵相助。
昌平君很快带着三国的消息进入到了嬴政的大营。
嬴政看到昌平君,忙道:“昌平君,如何了?三国答应出兵了吗?”
昌平君喜道:“楚国已经答应发兵来救。”
接着昌平君又面色一暗:“只是魏国跟齐国那边还没有谈拢。”
“什么?”嬴政站起身背的时候在营中来回走动,“魏齐两国还在等什么?他们不懂唇亡齿寒吗?果然败了,下一个就轮到他们两国了。”
昌平君说道:“主要还是魏国跟齐国的胃口太大了,三国一时之间有些谈不下来,故而联军才迟迟没有行动。”
“魏国和齐国的条件是什么?”嬴政好奇道。
“齐国要求在事成之后得到燕国,魏国则要求事后得赵晋阳、中山、上党三郡之地。楚王认为魏齐两国的条件太高了,不肯答应。”
嬴政听后,眉头紧锁,陷入沉思。若不答应魏齐两国条件,恐难得到援助;若答应,又觉太过苛刻。
正在此时,一名士兵匆忙来报:“大王,赵军在我军营地周边散发大量传单,内容皆是诋毁我军之词,军心有些动摇。”
嬴政大怒:“可恶的赵军,竟敢用此等手段!”
昌平君劝道:“大王莫急,当下应先解决魏齐两国之事。依臣之见,可先稳住魏齐,承诺事后再商议条件,让他们先出兵助我。”
嬴政思索片刻,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你速去告知楚王,暂且答应魏齐两国的条件,等援军来了再说。”
昌平君领命而去。
嬴政又对身旁王绾吩咐道:“传本王命令,加强营地防守,稳定军心,密切关注赵军动向。同时,派人去催促楚国尽快发兵。”
“唯!”
鲁国,曲阜。
齐魏联军的大营中。
田到急得在营帐中左右走动,信陵君却气定神闲的闭目养神。
信陵君睁开眼睛,说道:“田公,稍安勿躁。”
田到停下脚步说道:“信陵君,我不明白,咱们还在等什么?这时候我们要是和楚国联手杀到赵国,肯定能逼赵国签城下之盟。”
“是啊!”信陵君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然后秦国就该来收我们了。”
田到的心咯噔一下:“公子什么意思?”
信陵君伸了个懒腰,笑道:“田公,你要知道,无论是赵国强大还是秦国强大,对我们来说都不是好事。
所以最好的结果是秦国和赵国拼的两败俱伤,这对我们才是最好的结果。
耐心点,先拖延一阵子,等秦军和赵军打起来之后,我们待时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