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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君山堡之后,只见堡内的弟子多数负伤,一个个都灰头土脸的......相较于姜楚楚上一次来,堡内的弟子数量又少了许多。看来最近在与双煞门的战斗中,又有许多人牺牲了......

姜楚楚一行人看着所剩弟子寥寥无几,且基本上每个人都受了伤,顿时间感受到了气氛的压抑,看来君墨炎说的不错,仅凭山上的这些弟子,根本无法抵御双煞门。很有可能,大伙儿都撑不过明天......

然而即便如此,五人的想法仍未动摇,他们还是依旧决定留下来,帮助君墨炎共抗强敌!

君墨炎带着五人住下之后,姜楚楚与瑾岚便直接去往后山的江心阁,看望君奉天。

广阔的湖面上,耸立着一座别致的楼阁,三面临湖,只有一条靠岸的长廊,向着湖面中央的那座楼阁延伸而去。

这一处景色,就如同世外桃源一般,即便外面战火纷飞,但身处这里,似乎却一点也感受不到。

在楼下拜见过君奉天的护理医师(凌澄)之后,两名女子便上楼去了。

二楼,在巨大的窗台前,依然是一个浅白色的瘦弱身影,正在望向窗外,此刻老人的眼神迷离,透露出无尽的忧伤和无奈,但其中又夹杂着几分超脱之情。

老人的身体虽然已经几近油尽灯枯,但是他的听力却是好得出奇,一下子便听出了姜楚楚和凌澄在楼下对话的声音。

君奉天回过头去,刚好看见两个女娃儿走了上来。

居然真的是楚楚和瑾岚...!

君奉天见到两个女娃儿在这个时候来到君山堡,脸上显得十分吃惊,但又满脸忧心,可随即又展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毕竟,他什么都做不了了。

虽然君墨炎不想让师尊担忧君山堡的情况,因此对江心阁封锁了所有消息,但是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君山堡内还有许多老人会给君奉天偷偷传递消息。因此,君奉天十分清楚目前整个君山堡的情势——已经危在旦夕!可是眼下以他的身体状况,连走路都走不稳当,根本也做不了什么......

面对姜楚楚和瑾岚,老者依旧是露出了一副慈祥的脸孔,

“楚楚、瑾岚,你们怎么来了?”

看见君奉天垂死的病恹恹的样子,似乎比上次见面还要萎靡许多,姜楚楚的双眼一下子透露出哀伤的神情,瑾岚也是默然垂眸。没想到当年叱咤风云的一代枪神,在临死之前,竟也是变成这般衰弱的糟粕样子......

此刻,姜楚楚与瑾岚对视了一眼,两名女子的内心似乎早就有了默契——她们决定将双煞门已经攻破了山腰处的关卡这个消息,对君奉天只字不提!毕竟,君奉天已是垂死的状态,即便现在告诉了他情势危急,也是无济于事,只会徒增老人家的担忧。

随即,姜楚楚强挤出一副甜美的笑容:“君爷爷,我们已经成功救出同伴了,所以就特地上君山堡来感谢一下君爷爷呀!”

“要不是您当时给了我那颗戏龙珠,我就无法进入幽兰谷啦!”

提起这茬事,君奉天本来黯淡的双眸露出了一丝欣慰,老人家语重心长的对姜楚楚诉说道:

“唉,当时小楠一个人从幽兰谷回来,说你已经前往魔女墓寻找霆霓神剑了......老头子我可是担心得很呐!现如今,看到你和瑾岚一切平安,我也就心安了!”

君奉天看了看眼前的两名女子,又问道:“对了,上次与你同来的那位项姑娘呢?这次怎么没见着她?”

姜楚楚&瑾岚:“......”

姜楚楚:“慧佳姐啊......她,她很好!我们所有人都没事!君爷爷你就放心吧!”

由于赵慕白和项慧佳的关联,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因此姜楚楚也只是一笔带过。

君奉天:“那就好!那你倒是快与我说说,那个法无亥,还有那个甘露圣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真的是仙道宫的弟子?还有墨炎和小楠,他们是不是真的和法无亥有所勾结...?”

姜楚楚&瑾岚:“......”

提到君墨炎与法无亥的关系,两名女子并不打算在君奉天的面前“打小报告”,因为她们始终认为,这件事情,应该由君墨炎主动向君奉天坦白比较好。

而在姜楚楚的心中,也由衷的希望,如果能够度过这一次难关,以后君墨炎就不要再服用仙芒丹了!

君奉天瞅着两个女娃对于自己的问题,一声不吭,而脸上显露出十分为难的神情,便故意作出一副严厉的神情,自嘲道:

“唉...!看来我真的只是个糟老头子了,现在连楚楚都要有事瞒着我了。唉,人活到老啊,真的是没意思,没意思呦!”

姜楚楚:“......”

听到君奉天这样说,姜楚楚颇为无奈,略感惭愧!又念及君奉天给予自己的那颗戏龙珠,也算得上是营救商敛的关键道具了!于是这位心思至纯的少女,也只好将甘露圣水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通通告诉了君奉天。

听完姜楚楚对于整件事情的叙述之后,君奉天顿时百感交集,心中五味杂陈!

他为道空和道明最终落得的下场而感到叹息;为君墨炎的错误抉择感到伤痛;更是对整个永安村依赖上甘露圣水而感到愧疚...!

君奉天一下子心胸郁闷,导致连咳了几下。他赶紧用颤抖的右手,掏出一块手绢,捂住嘴巴,鲜红的血液滴落在雪白的手绢之上,显得格外醒目......

姜楚楚&瑾岚:“!!”

虽说君奉天早已病入膏肓,可是如今就连轻咳几声都会带出血迹,看来真的是命不久矣......

姜楚楚赶紧坐到老人的旁边,轻拍君奉天的脊背,慢慢顺抚而下,让他顺顺气。在少女的手掌触碰之下,姜楚楚才切身的摸出,如今的老者,脊背上根本鲜有肌肉!弯曲的脊椎骨和几根肋骨倒是分外的突出。

面对老者如此的皮包骨头,姜楚楚刹那间感到鼻子酸了一下。即便是修仙问道之人,也终将老去、逝去......而到了最后的最后,他们也都只不过会像普通的老人一样,那么的垂垂可怜......

姜楚楚极尽温柔的慰道:

“君爷爷,你别为这些事感到难过......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别多想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顾好你自己的身子。”

“呵,顾好我自己的身子......”君奉天落寞的轻笑了一声,转而又欣慰的看向身边最为懂事的少女,露出和蔼而慈祥的笑容,

“小楚楚,我自己的情况,我自己最清楚。老头子我,已经剩下没几天的时间了。”

姜楚楚&瑾岚:“......”

姜楚楚本来还想出言安慰,说些好听的话语......可是那似乎也太假了,于是也就沉默不语,只是轻柔的为老人抚背。

君奉天看着两个小女娃都哭丧着脸,似乎自己已经死了一样......他反而倒是轻松、豁然的笑了起来,

“唉,你们两个小娃儿也不必太过忧伤了。”

姜楚楚&瑾岚:“......”

君墨炎一脸豁达,

“人生呐,就如同一场虚空大梦。人生之路,韶华即为白首;就如同一个门派的兴盛与衰败,都在转瞬之间。唯有天道恒在,枯荣流转,往复循环,不曾更改!所以,也没什么好忧伤的。”

都说临死之人,往往看得最为透彻。眼下,君奉天似乎已然悟出了“大道”。

姜楚楚&瑾岚:“......”

两名女子神情凝重,只是默然不语。

随即,老者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唉,可惜墨炎这个孩子,始终无法明白这个道理......他对于振兴君山堡的这一份执念,陷得太深,太深了......以致于这些年来,他一直背负了太多太多。最终,居然和邪门歪道混在了一起......”

说到此处,君奉天对于自己的爱徒兼义孙,显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但又是深感怜惜。

姜楚楚&瑾岚:“......”

姜楚楚出言劝慰:“君爷爷,你也别太难受了......墨炎哥吞服仙芒丹,也是为了保卫整个君山堡......”

少女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内心却是依旧不赞成君墨炎的这般做法。或者说,对于君墨炎的这种行为,姜楚楚的内心也十分纠结。——若是没有仙芒丹的药效,也许在上一次双煞门进攻之时,君山堡便已经覆灭了;可为了仙芒丹,君墨炎与法无亥这种邪门歪道达成了交易,又违背了师命......

沉默了良久,君奉天最终哀愁的摇了摇头,只是由衷的叹息道:“唉,一个门派的兴衰,又岂能是依靠个人可以强行扭转的...?墨炎他把担子全往自己身上扛,太过于执着了......”

瑾岚:“......”

然而,瑾岚却是有些可以理解君墨炎的内心与执着。垂垂老矣的君奉天,固然似乎是悟出了:兴衰成败自有天道。可是对于身受养育之恩的君墨炎来讲,又有什么比保护师尊、保护整个君山堡更为重要呢?

正如君墨炎的那个提问——“如果当日在斗阙宫,面对魔兵侵入,瑾岚也握有仙芒丹,那么她是否也会进行吞服呢?”

这一问题,始终缠绕着瑾岚的心绪。究竟,何为对,何为错...?

眼看气氛逐渐凝重起来,姜楚楚便柔声细语的让君奉天多多休息,“君爷爷,你先不要想那么多了。反正,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还是保重身体最为要紧...!”

君奉天:“......”

面对楚楚这句苍白而又无力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君奉天也只能是勉强露出了婉转的笑意,他语重心长的向两个女娃劝说道:

“若是有机会,你们还是尽快下山去吧,不要留在这里。”虽然君奉天还未得到山腰关卡失守的消息,但是据前几天堡内的长老通风报信,君奉天已然知道此次双煞门大举进攻,除了门主鬼邪之外,似乎还多了好几名其他高手。这样一来,君山堡根本无力抵抗......

姜楚楚&瑾岚:“......”

面对君奉天的劝诫,两名女子也并未做出回应,只是劝君奉天保重身体,关于御敌的事情,君墨炎自然会处理的很好......

夕阳西下,老者从窗台望着两名女子的身影,在连通岸边的长廊上渐行渐远,也只是充满了无尽的叹息和欣慰。

此时此刻,君奉天也并不能再多做什么,所幸拿起窗台上的桑葚酒瓶,大大的喝了一口,以此消愁。他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在夕阳的照耀下,就如同一片片红鳞一般。

老者怅然而忘我的一叹,

“长风翻云涌,满江酩酊红。千古光阴一刹时,且醉浪涛中......且醉浪涛中啊。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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