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宽敞明亮的竹玉轩里,还有一间古朴典雅的书房,这里是韩成俊用来处理军情的地方。
那张精雕细琢的书案后面,韩成俊正无精打采地坐在地上。
他此刻正把头趴在了一张摊开了一半的竹简上。
在他的面前,还放着那条禾雨欣和徐禹城的定情手链。
这条手链现在对于韩成俊来说,就是困扰在他内心深处的唯一煎熬。
窗外又开始下起了倾盆大雨,这沉闷的雨声让韩成俊的心情更加跌落到了谷底。
他抬手从书案上堆放的竹简中抽出了几封手书,这些都是徐禹城亲手写给他的。
自韩成俊来到冥界的这些年,他和徐禹城之间的书信就一直没有间断过。
这半个月因为禾雨欣的到来,他们的书信往来就更加的频繁。
他还在默默地关注着禾雨欣在冥界里的一切动态。
韩成俊前期还会很积极地去给徐禹城写回信,还会去安抚他那颗紧张不安的心。
可近几天下来,他不再拆读徐禹城的手书,更没有给他回过一封信。
因为韩成俊感觉自己今后不知道该如何再去面对徐禹城。
他的心里充满了对徐禹城的愧疚感。
他居然喜欢上了好兄弟的挚爱。
每当韩成俊一想起这件事来,他就会感觉自己的心里全被负罪感给填满了。
他无法面对自己,更无法面对徐禹城。
徐禹城可是从小唯一把他当成朋友,当成兄弟的人。
虽然他与禾雨欣已经分手退亲了,但韩成俊的心里明白,徐禹城从来就没有把禾雨欣真正地放下过。
所以自从韩成俊意识到自己开始喜欢上禾雨欣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内心就无比煎熬。
他感觉自己正在对徐禹城做着不道德的事,做着背叛兄弟的事。
“成俊,你怎么还没睡?”
书房迟迟未熄灭的烛火,把齐瑞给吸引了过来。
他收起了湿漉漉的伞,把它轻轻靠在了书房门外。
“这都什么时辰了?”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军中信函没有处理完吗?”
“需要我来帮忙吗?”
韩成俊谨慎地往书房外望了望,他抬手示意齐瑞去把书房的门关上。
他懒懒地站起身来,犹豫过后,就把徐禹城的手信朝齐瑞的手里递去。
“齐瑞,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
韩成俊无力地开口。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感觉身心都被那一种不见的妖物痛苦地折磨着。
“我该怎么给禹城回复。”
“他的每封手书里,全都写满了对欣儿的关心呵护;每个字里行间,也都是对欣儿毫无避讳的爱意满满。”
齐瑞细细地读着每封手书,他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发出了一阵轻视的嘲笑。
“没想到这徐禹城还真是个痴情种。”
“他与禾姑娘都退亲这么久了,怎么还好意思在这里写‘情书’呢!”
齐瑞把手里的手书随意朝着书案一丢,用戏谑的语调看着韩成俊说。
“韩成俊,我还真是没搞懂你在这里纠结什么?”
“徐禹城的信你想回就回,不想回也罢!”
“你跟禾姑娘这连八字都还没一撇呢,你就被徐禹城吓得失魂落魄的,你至于吗?”
“我问你!”
齐瑞把双手搭在了韩成俊的肩膀上。
“你喜欢禾姑娘难道有什么错吗?”
“你干嘛要前怕狼后怕虎地畏惧他远在幽州的徐禹城?”
“你忘了他们两个都已经分开快三个月了,他们已经退亲了!”
“他们之间也早就没有关系了。”
“再说了,你又不是像萧玉那样去做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我都不知道你在这里怕什么?”
看着韩成俊这副黯然神伤的鬼德行,齐瑞都觉得无比的可笑。
他绕到书案后,把刚才丢掉的手书全部捡起来。
他走到烛火前一封封地把它放在上面燃烧着。
“齐瑞!快住手!”
韩成俊一把夺过齐瑞手中燃烧到一半的手书,把它紧紧地捏在手心里。
他的手被残余的火苗灼烧着,韩成俊吃痛瞬间放掉了手里的手书。
“疼吗?”
齐瑞意味深长地故意追问道。
“成俊,你要明白。”
“在这世界上无论是何事,都没有十全十美的,包括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也是一样。”
“友情跟爱情你只能选择一个。”
“你要是想全部都把它抓得紧紧的,那你的心就会像刚才这样被烈火灼伤!到最后疼的只会是你自己。”
“为了顾及他徐禹城的感受,你难道就要放弃你内心那份对禾姑娘的爱?”
“你自己想想看值得吗?”
“可欣儿她未必就会喜欢我啊?”
韩成俊灰心丧气地说着。
“她怎么可能会喜欢我!怎么可能会爱上我这种魔鬼。”
“谁说没有可能!”
突然书房的门被人给推开了,凛月直直地站在门外。
突然出现的凛月把韩成俊的心都快要吓跑了。
他快速走到书房外,在确定禾雨欣没有同她一起来后,他那颗狂跳不止的心才慢慢地安定了下来。
韩成俊把凛月抓了进来,他迅速地关上了门。
“你竟敢偷听我们说话!”
他一步步地逼近凛月,眼神透露出一种强烈的不满。
“凛月!别以为你是欣儿的好姐妹我就真的不敢动你。你一次次地冒犯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凛月故作镇定地推开了韩成俊,她转身朝着齐瑞那边躲去。
虽然她向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但在她眼前的这位毕竟是魔界殿下,要是真把他给激怒了,到时候自己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可不是来偷听你们说话的。”
凛月猫在齐瑞的身后,小声叨咕。
“我是想为那天秦将军的事过来和你道歉的,是我说话太过激了。”
“你走吧!那件事无需再提。”
韩成俊指着书房门外,对凛月下起了逐客令。
“无论你刚才听了多少,请你出了这个门就把它给我忘了,你要敢出去胡说八道,我就扒了你的皮去喂狼。”
“俊王!”
凛月从齐瑞身后走了过来,她双手叉着腰,一点都不害怕。
“我怎么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真不像个男人!你要是真的喜欢欣儿的话你就去追她啊!”
凛月的话让韩成俊觉得很是意外。
他原以为凛月知道他喜欢禾雨欣的事后,一定会积极反对和阻止,没想到她的态度居然是完全截然相反的。
“你……!”
韩成俊一时语塞,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起。
“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也会支持你去追求欣儿是吗?”
凛月看出了韩成俊的心思,她干脆替他说出了心里的疑问。
“虽然你是魔界的人,你的性格冲动,喜怒无常,还常常暴躁伤人!”
“但我知道,无论你对别人有多狠,多残忍。”
“只要是在欣儿的面前,你就会稍加收敛。她就是你这个魔殿下心里唯一的那个例外。”
“你其实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真正地去伤她的性命。”
“我和欣儿从小一起长大,几乎每天都是形影不离的,所以你每次欺负她的时候,我基本都在场。”
“那时候,为了防着你伤害她,每当你准备要整蛊她的时候,我其实都会事先偷偷地跟着你的。”
“你的那些小伎俩小细节我也都看得明明白白的。”
凛月顿了顿,开始回忆着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