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过了晚膳的点了,竹玉轩里特别静谧,除了偶尔能听见几声虫鸣以外,再也没有了半点声响。
凛月独自一人站在竹玉轩的大门外翘首以盼,她在等着那个让她足足担心了一个多月的人。
今晚的凛月很不一样,她不再是原先那副中性打扮。
她身着一件淡粉色的薄纱裙,纯白色的裹胸外加披一件薄薄的纱衣,看着更添了几分倾倒众生的风韵。
原先清爽干练的马尾辫也早已消失不见。
她那乌黑发亮的秀发仅用一根细丝线轻绑着,随性地披在了肩上。
“这么穿会不会怪怪的?”
凛月看着自己这身淑女打扮,羞怯地红了脸,“这样会不会显得我太娇柔做作了?”
“不行不行!”
“我还是回房换了吧!”
她刚要转身回房,一声尖锐刺耳的鸟叫声从幽暗的深谷里传了过来。
夜色中,一只厉鹰惊叫了几声,飞落在了凛月的肩头上。
它收起利爪,静静地依偎在凛月的身边,陪着她一起等待自己的主人。
“小东西,每次你都要比研飞先到啊!”
她抬起手,用自己那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厉鹰身上那厚实的羽毛。
这只厉鹰跟凛月已经非常熟悉了,它从小就跟在研飞的身旁,走哪带哪。
那时研飞会趁着止战期,经常去幽州城里看望凛月。
每次回来这只厉鹰就总喜欢跟在凛月的身边。
时间又过了一会。
从那片幽暗的深谷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凛月踮起脚尖拼命地眺望着。
马蹄声越来越近,她终于能看清那个熟悉的身影了。
研飞!
他终于回来了!
一匹纯白色的战马停下了它疾驰的脚步,研飞拉紧缰绳从马背上一跃而下。
他穿着厚重的铠甲,脸上还戴着一副面罩,在他的手里还握着那把刻着一道弯月的玄影剑。
不知道是因为太久没见面的缘故,还是因为被凛月今天的这身装扮给惊艳到了。
此刻,研飞只是站在那匹白色战马旁一动也不动地盯着她看。
这也难怪,凛月可是从来都没有在外人的面前打扮得如此美艳动人过。
因为怕她被人欺负,凛风从小就把自己的闺女给打扮成一副儿郎的模样。
“研飞!”
见研飞站在那出神地看着自己,凛月的脸颊微微发烫。
她的手紧紧地揪着自己的裙摆,看上去完全一副娇羞的样子。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才一个月没见,你就不认识了我了吗?”
研飞取下面罩,他微笑着朝凛月走了过来。
“凛月。”
“你还好吗?”
凛月?你还好吗?
这过于简单两句问候让凛月觉得很是奇怪。
研飞他可是从来都没有叫过自己全名的,这么多年来他都是亲密的唤她小月。
他从前更不会用‘你还好吗?’这四个字来和自己打招呼的。
他怎么变得如此怪异?
“研飞……你?”
凛月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子,确实是研飞啊!可是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淡和生疏了。
凛月怔住了。
他这是怎么了?
怎么感觉冷冰冰的,只不过一个多月未见,研飞怎么感觉突然间就变了一个人?
凛月伸出手刚想抚上他那张清瘦了许多的脸,却被研飞不自然地给躲开了。
“凛月,你别碰我!”
“我刚从魔界回来,一路上风尘仆仆的,身上全都是灰尘,我先回房沐浴更衣。”
说完,研飞快速越过凛月身边,朝着房间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走了。
凛月直直地愣在原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装扮,心里感觉空落落的。
她本想让研飞眼前一亮。
让他看看不一样的自己的,可他到好,看着感觉不像是惊喜,更像是惊吓。
研飞甚至连句夸赞自己的话都没有对她说过。
“我就说嘛!”
“我干嘛要穿成这副鬼样子,看把研飞给吓得,连话都不敢和我说了。”
凛月撅嘴抱怨了几句,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研飞!”
齐瑞刚收拾完行囊准备回魔界,他手里还拿着研飞需要的几份情报。
“你要的全都在这里,我已经给你整理好了。”
“你那么着急走干嘛?疆场这两天还算安定,你可以留在竹玉轩里歇息两天再去也行。”
齐瑞把情报整齐地叠好,把它递给了研飞。
“你不留下来和凛月说说话吗?那野丫头可是等了你一个晚上了。”
“这么久没看见凛月了,你难道就不想她吗?”
研飞没有一丝回应,他面无表情地接过齐瑞手里的情报,把它塞进了自己的包袱里。
“她可是每天都在山谷里的那条小溪边上等你回来。”
“哎!研飞。”
齐瑞走到研飞身边,把头凑到了他的耳边。
“我觉得这野丫头她对你也有好感,你何不趁着这几天留在竹玉轩。”
“你找个机会和她表明心意,说不定……。”
齐瑞话都没有说完,就被研飞给打断了。
“齐瑞,我要走了!”
“我还得赶去疆场上支援秦将军,付将军他年事已高……。”
提到这位元老级别的付将军,研飞突然间就沉默了下来。
他眼神黯淡无光,看上去藏满了许多心事。
“你帮我跟小月说一声,我就不去找她了。”
研飞把面罩重新戴上,他抓过圆桌上的玄影剑,转身打开了房门。
门外一个娇小的身影,把研飞给拦住了。
是凛月,她已经换回了那身素雅的中性打扮,她的眼睛微微湿润,看着很是落寞。
“研飞,你什么意思?”
“你连声招呼都不跟我打就要走,我不就是今晚换了一身装扮而已吗?”
“我难道是鬼吗?至于把你吓得连夜就跑吗?”
她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出来。
“不是这样的,我今晚本就是回来取点东西,我没打算留在竹玉轩的。”
研飞低着头,他紧紧地握着手里的剑,“凛月,请你让……让开!”
“我还要着急赶路呢!”
“研飞,你难道不是故意在躲着我吗?”
凛月终于忍不住了,她难过得流下了眼泪,“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凛月察觉出了研飞的异样。“你可以告诉我啊!”
“我不是都跟你说了我要赶去疆场的吗?”
研飞抬起头盯着凛月,他的语气很差,“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理取闹!”
“我已经受够你了!”
这句话研飞是带着颤音说出来的,“往后,我们俩还是保持距离吧!”
“我们身份悬殊,也许根本就不适合做朋友。”
“研飞!你胡说八道什么啊?”
“你有病吧!”
在一旁沉默了许久的齐瑞终于开了口。
“什么身份悬殊?你怎么能对凛月说出这种伤人的话?”
“难道我说错了吗?”
研飞转身对着齐瑞喊道。
“我们全都是魔界的人,我们本就不该跟这些普通的凡人扯上任何关系的!”
说完,研飞直接推开了凛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