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瑞,这条帕子你是从哪里来的?”
禾雨欣把帕子主动塞回了齐瑞的手里,她用好奇的眼光盯着他看。
“这是我自己的!”
齐瑞回答的很果断,他把绣有玉簪花的帕子藏回了衣袖里。
但他的表情看着却很不自然。
很紧张也很胆怯。
禾雨欣还是头一回看见齐瑞这么反常。
他那双深邃透亮的眼睛藏满了许多秘密。
“你胡说!”
“这条帕子才不是你的,这是我送给我妹妹的!”
“谁?”
听禾雨欣这么说,齐瑞惊得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你妹妹!”
禾雨欣点了点头。
齐瑞不可置信地看向禾雨欣,“你哪儿来的什么妹妹?”
“你不是只有禾鹏煊一个亲大哥吗?”
“我是说我舅舅家的女儿,她是我的表妹。”
齐瑞像听到了什么天下奇闻一样,他一把拉过禾雨欣的手,焦急地询问着。
“你说这条帕子的主人是你表妹,是吗?”
“她人呢?”
“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在幽州城里碰见过她?”
禾雨欣收回了自己的手,她把齐瑞重新拉回到位置上。
“你激动什么?”
“你这个样子吓死我了!”
看到齐瑞如此激动,禾雨欣满脸错愕,她一个转身坐到了齐瑞的身边。
他们俩就这样并肩而坐地聊了许久……。
“原来,我表妹她曾经帮助过你啊!”
听完齐瑞的述说,禾雨欣那颗原本提到了嗓子眼的心,终于可以安心地放回肚子里去了。
“嗯!准确的来说,你表妹司祺她救回了我的命。”
齐瑞手里抓着那条玉簪花帕子,细细地端详起来。
他的眼神不再像平常那样杀气腾腾,而是多出了几分柔光。
他陷入了回忆的旋涡里。
(回忆中:)
两年前的一个深夜。
又到了魔界一年一次的止战期,齐瑞和他的那一群狐朋狗友们在锦玉阁里把酒持螯。
酒过三巡之后,喝得醉醺醺的齐瑞独自走出了酒楼。
“小王爷,需不需要我派马车将您送回客栈去啊?”
酒楼老板搀扶着齐瑞,“天色不早了,你自己回去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
齐瑞推开了酒楼老板。
他拢了拢自己的衣服,朝着酒楼老板大声责骂,“滚一边去!”
“危险……什么危险?”
齐瑞喝得实在是太多了,他连说话都开始变得断断续续的。
“我齐瑞,从小到大就……没碰到过什么……危险!”
“对别人来说,我齐瑞就是他们眼里……最大的危险!”
说罢,他摇摇晃晃地往韩成俊下榻的客栈方向走去。
就在离客栈不远的一家打烊了的当铺门口,齐瑞忽然间停下了脚步。
胸闷、咳嗽、呼吸困难。
这些难忍的不适感使他一下子就跌坐了下来。
他的旧疾发作了!
豆大的汗珠不断地从他的额头上滚落了下来。
齐瑞用手不断地在身上摸索着,可还没等他把药给拿出来,他就已经难受得快要死了。
就在这紧急关头下,一辆马车在他的面前缓缓地停了下来。
从马车上快速跑下来了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姑娘。
“公子,你怎么了?”
她就是禾雨欣的小表妹司祺。
这夜,听说娘亲染上风寒,她乘马车准备赶回洛城,就这样意外遇见了旧疾发作的齐瑞。
司祺扶起了几近昏迷的齐瑞,让他靠在了自己的怀里。
“药……我的药!”
齐瑞用手指着自己的胸口,“帮我……。”
司祺心领神会。
她从齐瑞的衣服里取出了一个白色小瓷瓶,给他喂下了一颗深棕色的小药丸。
“你有哮喘症是吗?”
她拿出自己的帕子,帮齐瑞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还抬手不断地轻抚着他的胸口。
但这个亲密的举动却让齐瑞非常反感,他用力推开了眼前的姑娘,抬眼望向她。
“你离我远点,你别碰我!”
只见司祺也正眨巴着一双清澈透亮的大眼睛紧盯着齐瑞看。
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就像两颗璀璨夺目的繁星,散发出耀眼迷人的光芒。
“对不起啊,我只是想要帮公子你顺顺气,是我失了礼数。”
她的礼貌道歉,反而让齐瑞不知所措了起来。
“公子既然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了,你要记得按时服药!”
说着,司祺起身跑回了马车,她掀开帷裳朝着齐瑞扔下了一个小药瓶。
“公子,这瓶药和你服用的那瓶是一样的,我的诊箱里刚好还有,这个就给你了!”
司祺对着齐瑞笑了笑,就乘着马车朝着远方跑去。
待他缓过神来的时候,那个善良可爱的姑娘早已经消失不见了。
齐瑞用剑撑着地面,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拾起地上的一方帕子,朝着马车消失的方向望了很久……。
(回忆结束。)
“我当时还以为是自己喝醉了酒出现了幻觉。”
齐瑞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帕子,“直到我看见了这条帕子,才知道确实是有人救了我一命。”
“这两年多以来,我一直都在幽州城里寻找那位姑娘的下落,可是都一无所获。”
“你当然找不到她啦!”
禾雨欣笑了笑。
“我舅舅他们一家长期定居在洛城,你怎么可能在幽州城里找到我表妹。”
“你说的这位姑娘,她是我舅舅家的小女儿,她叫司祺。”
“司祺!”
齐瑞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这是他苦苦寻找了两年之久的救命恩人。
“她很少来幽州城是吗?”
禾雨欣又一次点了点头。
“一般情况下来说是的,我舅舅和我爹之间有一些小过节,他们俩很少走动。”
“所以司祺她也就很少有机会来幽州城。”
“司祺她和我一样都喜欢学医,她的医术也很好,我和司祺都是我舅舅一手带出来的。”
一说起自己的舅舅,禾雨欣的眼里满是崇拜,也满是牵挂。
她掰起自己的手指头数了数。
“我有两个半月没有看见我舅舅了,等成俊哥从疆场上回来,我就要回幽州城了。”
“我这次出门实在是太久了,我要回去看我爹,还要去洛城看我舅舅去。”
她笑着扯了下齐瑞的衣袖。
“到时候你要和我去洛城吗?”
“我带你去找祺祺啊!”
齐瑞沉默不语,向来闲话一箩筐的他突然间变得安静了起来。
他趁禾雨欣没注意,把手里的帕子又藏进了衣袖里。
知道了自己的救命恩人是谁了以后,齐瑞的心里更加五味杂陈了。
洛城,这是齐瑞心里最不愿意被触碰的地方。
因为他的母妃就是来自洛城一个普通农户人家的女儿。
自他出生被母妃抛弃了以后,齐瑞就再也没有向旁人提起过这个素未谋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