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奇外面事物的小姑娘很想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
她们有的姑娘自出生就一直待在这座大山里,从来没有往外踏出过一步。
也没跟外界的人接触过。
所以此时见到了外面来的这些姑娘,她们很想从她们口中去知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姜明珠跟饮雪几人就跟她们说起了外面的世界。
“外面可好了,在外面女子可以经商,可以开店铺,不管是馄饨店啦还是包子铺了,都可以做生意。
对了,我们还认识一位姓花的姐姐,她开的成衣铺子,那些衣裳都可好看了,我穿的这身衣服就是在那里买的。”
“我们女子也可以做一些很有意义的事呢,女子不比男子差,一个人也能挣钱养活自己。”
“那这位姐姐,俺想问问,外面的女子能读书吗?”
一个小脸蜡黄蜡黄的姑娘,眼巴巴的问明珠饮雪等人。
她们山里好些人家都不许自家的姑娘读书认字,学堂里也根本就不收女子,她们私下想要去学认字,想要读书也会被训斥。
所以她们就很想知道在外面这些姑娘要是偷偷的学认字,会不会被家中大人训斥。
“读书...唉,咱们国家没有女子学堂,学堂里也不招收女子,但是可以私下请先生,学四书五经。”
李若若这样说道。
姜明珠也说,“没错,只要家中大人同意,会给我们请先生,让先生教我们读书,教我们道理。”
“我就认识字,是当时我奶奶给请的先生,教我几个哥哥时我也在旁边学了,我家里人并没有阻止。”
虽然她现在很不喜欢奶奶了,但不可否认,在以前她不明白那些道理时,奶奶对她是真的很疼爱。
“而且我们之间认字的姑娘也会互相教彼此识字呢。”李逢燕也是很感谢她能有读书识字的机会,读书认字后就可以挣钱养活自己。
就能一步一步慢慢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当然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叶子带给她的。
她又偷偷的看着姜叶两眼,她一直都记得那晚跟叶子的谈话,所以她也在不断的努力。
女孩们不由得停了手中的动作,很认真的听大家讲,她们都有些向往。
眼神里都是对外面世界的憧憬。
听到姑娘们会互相教对方识字的时候,她们羡慕极了,由心的感叹了句。
“真好。”
她们曾经也是听家中兄弟说过的,书中自有黄金屋。
有的书可好看了,里面有很多知识,还有很多她们这些人一辈子也接触不到的道理。
可惜她们不识字,没办法读书。
还有位脸上有红痕的姑娘,春丫,她也很渴望读书。
但是家中兄长不愿意教,他说女子只需相夫教子照顾好家里人就可,不需要读书认字。
她不明白兄长为何不教她认字。
小榕的弟弟就会教她。
之前她也偷偷的跟来她们村里“做客”的年轻的姐姐们学过认字。但在她们嫁人后,她们就不教她写字了。
其实大多数女子都不认字,家里人也有意识的去防备,不让她们去知晓书中的道理。
他们可能想让她们那样昏昧无知的过一辈子。
因为这样的人最好驯服。
她懂得的她都懂得,正是因为懂得,所以她才不愿意甘于被驯服,她一直偷偷的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去汲取能学到的知识。
春丫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昨日正是因为她偷偷看书,在地上学写字的时候才被她爹打了。
春丫又看何久。
她很羡慕何久大姐能有跑出去的胆子与本事,跑出去就可以开启自己的新生活,就不再会被人管着了。
跑出去就是真真正正自由的了。
想要自由,想要读书的念头在内心悄然萌芽。
看着她们一张张渴望读书、渴望外面世界的面孔,姜叶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她说不清是为什么,反正有些难受。
姜叶在河边慢慢走着。
姜叶看到那边有好多女人,她们都挽着一个妇人髻,应是嫁了人的。
她们的岁数不大,看起来就跟何久大姐差不多大。
她们的动作同步就跟机械似的。
用木槌敲打衣物,把衣物放进河里搓洗等等。
姜叶走到她们旁边,发现她们的眼神都很空洞,神色也很沧桑,这样子就跟她一开始见到的何久大姐一样。
何久认识那个怀着孕的女人,便跟她聊起天来,女人名叫来弟。
从她口中,何久得知她已经怀孕七个月了,怀孕七个月却还要来干活,这甚是辛苦,何久忙上手帮来弟一起浣洗衣服。
姜叶轻叹一口气,她们已经麻木了。
木锤砸砸砸,啪啪啪的敲打衣物此起彼伏。
河水缓缓流淌。
水很清澈,能看到水底那些圆润的小石头。
姜叶往那边一瞥,她还注意到有些女人的手腕上还有青紫色的伤痕,有的像是鞭子伤。
姜叶眯了眯眼,这些梳着妇人发髻的女人们像是遭遇了家暴。
她又看这些年纪比较小的小姑娘们,她们有的脸上也有巴掌印和红痕,估计也是挨了打。
何久大姐与来弟很热络的聊着。
“姐,你咋回来了呀?俺听说是那二猛拿小榕的婚事......”来弟边说边有些不忍。
小榕这孩子最是懂事听话了,那么乖巧的一个孩子,却要被对自己的亲爹推进火坑。
何久叹气,“唉,俺该怎么去跟你说呢?已经过去了,对了妹子,俺在外面认识了几个妹子,俺这几个妹子对俺都可好了,”何久又给来弟介绍姜叶若若昭雪她们。
看着她们都那么好,那么年轻,来弟,她忽然有些想哭。
她又想到了自己,她看着自己已经耸起的肚子,她经常呕吐,有时还没什么胃口吃饭,她但是没人会觉得她怀着孕有多么辛苦,她却还要干活。
看着何久帮她忙活,她眼眶有些发红。
“大姐呀,俺,俺已经生下了两个女儿,俺那口子扬言,说俺要是生不出儿子就把俺那两个女儿给溺死,你说俺这该咋办好呀?”
因为自己的丈夫曾威胁过她,所以来弟无时无刻不期待着自己这一胎能是个儿子。
不是她有多想要儿子,而是她与两个女儿的命运都在这一胎上。
何久闻言叹气。
大家又气得慌,又同情她们。
这个村子重男轻女也太严重了吧。
就为了要一个儿子都能把自己的女儿的命弃之于不顾,这里的人还真是让人觉得恶心。
姜叶沉默不语。
那边一棵粗壮的老槐树后面一直有两三个混混在观察着姜叶她们的一举一动。
自从姜叶她们打陈家出来,他们就一直在跟踪她们。
姜叶扭头一看,发现那树那边多了几颗黑色脑袋。
那边的混混赶紧往后撤,生怕被人发现。
姜叶皱了皱眉。
她有点好奇,这些人是来跟踪她们的吗?会是谁派来的?
陈二猛?还是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