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云的人儿自然不懂悬于他们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的命运。
只以为是如今的那十二柄护世诏刀还不够强大,让高天原上降临的凶神钻了空子,反噬、控制了刀主。
在一次次异化事件过后,终于下定决心,尽断十二寒耀空余荒魂鼓噪,黑日昭昭,终铸负世二刀。
其一为「始」,其二为「终」;以人为始,以鬼为终...
寸断声止,落花枯荣,败者归无,胜者...成空。
似是接受不了出云这样的命运。
情绪激动之下,又直面天上落下的灰雨。
小芽衣身上也开始出现了异化状态,额顶上冒出了一对尖角,双眸也变得赤红。
“无论如何,我会帮助你的。”
“从见到你的那一刻开始,我便知晓属于自己那所谓的机缘,其实亦不过是命中注定...”
“所以啊,不必忧伤,不必哀愁...”
“事情未到最后一刻,命运尚未真正降临的那一刻,永远都不要轻易放弃哦~”
“芽衣...或者说,另一个我!”
大芽衣轻轻的将少女拥入怀中,在其耳边柔声安慰着。
小芽衣把头埋在对方怀里,第一次放肆的任由泪水落下,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曾经作为出云十二柄护世诏刀的刀主之一,背负着整个出云的命运,舍命抵御高天原上入侵的众神,将出云众生护在身后。
如今从大芽衣口中得知,自己这十二人所做的事,终究只是徒劳而已。
不管他们出云再怎么努力,都逃不过被虚无吞没的命运。
那之前他们所做的努力,所付出的一切,此前为此而牺牲之人,又算什么?
得知这样的真相,又怎么会不崩溃呢...
“大芽衣还有小芽衣,原来你们在这里啊,可让我们一顿好找...”
雷电真和雷电影的身影由远及近,打着紫色的油纸伞来到了此地。
只不过看到如今的场景,想要说的话又止在了咽喉处。
“你...都和她说了?”
雷电真站到了大芽衣的身旁,影则是去不远处将被风吹走的红伞拾了起来,撑在了小芽衣的头顶。
“嗯...”
“不管怎么说,作为出云这个世界孕育而生的人类,总该有知情权不是么?”
“哪怕这命运让人无力反抗,可总好过稀里糊涂的随着他们的世界一起走向虚无要好。”
“而且真姐姐你还记得,在踏上这片土地之前我曾说过的话么?”
“在这出云之上,有我的机缘所在哦~”
大芽衣微微抬起头,朝真和影温柔的笑了笑,却并没有松开怀中的人儿。
“所以...”
“...你打算怎么做?”
“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尽管说便是,我们是姐妹不是么?”
看见这温柔得有些刺眼的笑容,真微微怔了怔,不知为何心口有些刺痛。
“我只是,在这一刻才终于明白,那所谓的机缘到底是什么而已...”
“与其说是机缘,倒不如说是属于我的命运吧。”
“确切的说,应该是我找到了属于我的路了,那一条世人苦寻而不得的,登上王座的路...”
“原来...并不是一定非要在命途之上开辟出一条新的分支才能够登上那王座的。”
“只要于命途之上走的更远,甚至能够将命途扩张到就连星神也未曾企及的地方,也有机会坐到那王座之上去...”
大芽衣搂着怀中少女的手紧了紧,另一只手温柔的拭去小芽衣眼角的泪水。
“所以啊...”
“小芽衣,我说的,命运尚未真正降临之前,不要放弃。”
“不到最后一刻,谁都无法预见命运最终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展现在你面前。”
“这样的话,可不仅仅是安慰你的哦~”
怀中之人停止了抽泣,怔怔的抬起头,看着那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小芽衣,从我见到你的那一刻开始,便知晓了,出云以及高天原的命运,最终都将背负在你还有手中诏刀身上。”
“因为你和我,本质上都是同样温柔的人啊~”
“这世上本不该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存在才是...”
“所以啊,说你是另一个我并没有错哦~”
大芽衣微微俯身,抵着怀中人儿的额头。
温热的呼吸相互交错,似乎连这细雨微风带来的些许寒气都被驱赶了。
小芽衣的手下意识的紧了紧,想要抱紧对方。
就好像下一刻,那待她温柔如母亲一般的人儿就会消散一般。
可事实就是如此...
一触之下,手却从大芽衣的身上穿了过去。
其身影也逐渐变得透明...
“我和你之间,都是对方所缺失的另一部分啊...”
下一刻,身影化作星光点点,融入了小芽衣的体内。
“芽衣!”
“妹妹!”
真和影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但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真姐姐,还有影姐姐,不必为我感到悲伤。”
“此去一别,并不代表永不相见。”
“在未来,等「我们」此行之事完结之后,还会有再相见的那一天。”
“吾此去并不是彻底消失,而是与另一个我融合为一而已...”
“后土娘娘的「轮回」命途固然广博,但也有尚未涉足的地方哦~”
“若是吾将「轮回」的真意根治于「虚无」之上。”
“那是不是代表着,未来那些被「虚无」的阴影所笼罩之人,也有了解脱的可能了呢?”
“相信你们也会理解我这小小的人性的吧?...”
“真,影,还有芽衣...”
“再见啦~未来再见...”
大芽衣的声音依旧还是那么温柔,一如往昔。
只不过在原地,已经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已经彻底融入了小芽衣的体内,从此成为了一体。
此后,出云护世十二诏刀被熔铸为一。
又在之后,两柄负世诏刀融合为一,成为出云仅剩的诏刀——「无」。
当出云众生身上出现异化状态之后,总有一道身影打着鲜艳的红色油纸伞降临。
拔出鞘中名为「无」的诏刀,嘴中低声呢喃着:
“愿为逝者哀哭,泣下如雨,充盈渡川...”
“....如潮涌至,引你归乡。”
刀光随泪珠落下,泪滴流干后又化作血泪...
不知过去了多久,出云的众生放才在这流淌的刀光中被尽数超度。
直至整个名为「出云」的故乡,仅剩其一人。
天上依旧下着灰蒙蒙的雨。
行人离开故土,朝着天上那轮永恒的漆黑大日走去。
直面虚无,以「轮回」抵挡虚无。
不知走了多远,走了多久。
那灰白之中夹杂残红的刀光再次划过。
将过往的一切尽皆淹没。
出云。
高天原。
还有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