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西班牙足球运动的文化特性在全球具有鲜明的辨识度,这与西班牙足球振兴的文化策略密不可分。
西班牙足球振兴有着深刻内涵。
西班牙地处欧洲西南的伊比利亚半岛,足球运动历史传统悠久,发展水平成熟,西班牙足球运动的文化特性在全球具有鲜明的辨识度,这与其足球振兴的文化策略密切相关。
西班牙足球振兴和西班牙当代国际、国内的政治、经济形势具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从20世纪初至今,西班牙足球从发轫到繁荣经历了四个重要时期。
第一时期:发展萌芽期。
此时期,足球在西班牙缓缓起步,在大众体育逐渐兴起的基础上得以初步发展。
第二时期:佛朗哥统治时期。
弗朗哥威权统治时代,足球承担着沉重的政治负担,弗朗哥政府重新制定了以社会政治控制标准化为基础的体育法规,对足球进行铁腕控制,将其视为社会和思想控制的工具。
第三时期:民主化时代成长期。
此时期,足球助推西班牙重返国际舞台,足球成为西班牙标志性的国家文化符号。
第四时期:新千年后的成熟期。
这一时期,西班牙足球进入变革阶段。
足球管理结构民主化和去政治中心化特征日趋明显,政府在管理公共足球设施和促进大众足球参与度方面努力作为,社会足球组织多维度发展,在全球重大赛事上屡创佳绩。
足球运动拓展了西班牙现代性社会空间,孕育了主流社会公民,西班牙足球文化成为西班牙社会文化的核心精神之一。
西班牙足球的萌芽产生于19世纪末20世纪初期。
当时的西班牙国运衰败,民生凋敝,刚刚经历了美西战争的失败,先后失去了古巴、波多黎各和菲律宾等最后的殖民地。
在文学艺术方面,对国家前途命运深感忧愤的“九八年一代”,应运而生。
与之相对应,受英国斯宾塞实证主义思想的影响,西班牙又兴起了强调科学与纪实的再生主义思想运动,主张客观理性地对国家近代衰落的原因进行反思。
再生主义者常以生物学或医学类的语言和直喻的方式来寻找“西班牙病症”的解药。
从体育角度出发,他们认为足球运动充满了阳刚之气,是对抗当时年轻人“女性化”的“灵丹妙药”。
在汹涌的社会思潮中,西班牙还受到来自盎格鲁-萨克逊世界的新文化范式和习惯的影响。
尤其是在社会中上层和大城市的民众之中影响明显,足球正是这个阶段从英国传入。
1872年,韦尔瓦里奥丁多矿山的英国矿工将当时已经在英国蔚然成风的足球运动引入西班牙。
1878年,皇家韦尔瓦娱乐俱乐部成立,这是西班牙历史上第一个独立的足球俱乐部。
自此,足球运动在西班牙迅速发展,每一两年都会出现新成立的俱乐部,其中大多数都运行至今。1899年,巴塞罗那足球俱乐部成立。
1936年7月17日至1939年4月1日,西班牙第二共和国发生了一场内战,共和国总统曼努埃尔·阿扎尼亚的西班牙足球运动处于停滞阶段。
1959年至1973年是西班牙近代史上经济发展的黄金时期。
由于奉行极端的反共政策,佛朗哥政府赢得了西方主要国家的好感,获得了美国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经济支持。西班牙自此进入经济发展的快车道,享有“欧洲经济奇迹之花”的美誉。
随着经济水平的提升,西班牙球市开始发展,俱乐部的场馆建设也有了必要的经济基础。
弗朗哥政府的官员开始将挖掘足球作为政治和社交资源的潜力。
佛朗哥政权希望从西班牙足球源源不断的国际胜利中分享荣耀从而巩固政权,同时也希望得到国内民众的支持,于是当时国内外成绩很好的皇马成了最佳选择。
在佛朗哥政权的重压下,皇马在与巴萨的争夺中顺利签下了阿根廷球星迪斯蒂法诺,由此开创了皇马在西班牙足球历史上的王朝时期。
其不仅在国内赛场纵横捭阖,在欧洲赛场也难逢敌手,历史性地获得了1957年、1958年、1959年、1960年的欧洲冠军杯四连冠。
在佛朗哥政权的支持下,西班牙获得1964年第二届欧洲杯足球赛的举办权。
佛朗哥政府当时积极给苏联球员办理入境的比赛手续,西班牙队最终凭借本土球员击败了卫冕冠军苏联队。
一举获得了历史上首个足球世界大赛冠军,极大地提高了当权者佛朗哥的国内声誉,西班牙足球的国际形象也得到了巨大提升。
然而,佛朗哥政权对加泰罗尼亚文化、巴斯克文化采取打击镇压政策。
再加上在足球领域对皇马的全方位扶持与照顾,激发了巴萨俱乐部的极大反抗情绪。
两者间的对垒逐渐持续升级,逐渐形成两者之间的百年对抗传统,“国家德比”象征着西班牙两个民族文化和政治理念之间的深刻博弈。
巴斯克地区和加泰罗尼亚地区一样,在第二共和国时期获得高度自治权,佛朗哥时期又被完全剥夺,后因1978年新宪法成为西班牙两个最早恢复自治权的区域之一。
尽管新宪法对自治区的权职和地方自治进程有明确规定,但巴斯克地区素以独立的历史文化背景着称。
巴斯克民族主义还一直与极端民族主义、种族主义纠缠难分,是西班牙中央政府长久以来的一块难以治愈的心病。
毕尔巴鄂竞技足球俱乐部则是巴斯克地区体育运动和民族精神大旗的扛旗手。
为了保持巴斯克足球的纯粹性、守护巴斯克民族的共同精神财富,俱乐部坚持从自己的来萨马青训营中选拔球员,坚持球员必须具有纯正巴斯克血统,拒绝引进来自西班牙其他地区的球员和外籍球员。
西班牙足坛曾善意地评价毕尔巴鄂竞技足球俱乐部具有“堂吉诃德精神”。
足球运动在西班牙具有铸就社会凝聚力和加强民族情感联系的能力,它常激发起不同地区的民众在不同文化环境下的群体性认同感。
随着佛朗哥政治生涯的终结,西班牙在短短几年就实现了从威权政体向民主政体的平稳过渡。
以有序的方式将民主植入政治社会的肌体,自1986年加入欧洲共同体后,西班牙作为欧盟重要成员国之一。
迅速崛起为欧元区第四大经济体,世界第十三大经济体。
西班牙更加开放的经济政治环境对足球发展产生了积极的促进作用。
1982年,西班牙首次举办世界杯足球赛,虽然西班牙队并没有取得较好的成绩,但起到了传播西班牙足球文化与宣传西班牙足球新形象的效果。
世界杯以后的西班牙联赛迎来了一批国际知名球星的加盟,1982年巴萨引进了马拉多纳,虽然没能为球队带来冠军,但昭示着俱乐部构建新的足球体系以对抗皇马的雄心。
1987年克鲁伊夫担任巴萨的主帅,逐渐将全攻全守的荷兰足球理念移植进巴萨足球的思想精髓之中。
但20世纪80年代,西班牙足球仍然是皇马的天下。
在佛朗哥离开至1991年巴萨“梦一”王朝建立之前,皇马夺得了16个联赛冠军中的9个,尤其是1986年荷兰人本哈克成为皇马主教练以来。
在其治理之下,被誉为“皇马皇冠上的五颗珍珠”的布特拉格诺、米歇尔、桑切斯、巴斯克斯和帕德萨等球星大放光彩,连续帮助球队获得了1986~1990年西甲五连冠。
进入20世纪90年代后,巴塞罗那的“美丽足球”崛起,被誉为巴萨“教父”的克鲁伊夫带领巴塞罗那获得了西甲四连冠。
并于1994年获得了俱乐部历史上首座欧冠奖杯。
此时,虽然西班牙足球在两家足球俱乐部的引领下取得了快速发展,但此前西甲俱乐部都采取传统的会员制。
由于会员制俱乐部具有“球队花钱,会员埋单”这样的传统特点,俱乐部领导很难在经费问题上绷紧“量入为出”这根弦。
到20世纪80年代后期,负债累累成了众多西班牙足球俱乐部的共同特征。
为了避免足球经济崩盘的命运。西班牙政府于1990年颁布特别法令,推进俱乐部体制改革,即推进俱乐部现代化公司企业制度的建立。
这从根本上扭转了西班牙足球的发展颓势。
进入2000年以后,西甲联赛逐渐在皇马和巴萨两大俱乐部的竞争中走向崛起,皇马在主席弗洛伦蒂诺·佩雷斯的带领下奉行“巨星政策”。
致力于打造豪华至极的“银河战舰”,菲戈、齐达内、罗纳尔多、贝克汉姆、欧文等巨星相继加入皇马。
而巴萨则依靠拉玛西亚青训营对本土球员的系统化培养以及在引进罗纳尔迪尼奥等超级球星以后,逐渐恢复了巴萨“梦之队”色彩。
两强的竞争逐渐升级,从齐达内领衔的“银河战舰一代”与罗纳尔迪尼奥领衔的“巴萨梦二队”之间对决升级到c.罗纳尔多领衔的“银河战舰二代”与梅西领衔的“巴萨梦三队”之间的对抗。
西甲联赛跻身世界足球联赛第一方阵。
同时,在马德里竞技、塞维利亚、瓦伦西亚等准豪门球队的帮衬下,西甲联赛也形成了多元化竞争的良好格局,即便西班牙也遭遇了2009年全球经济危机的冲击,但西班牙足球产业仍然稳定运转。
从2008年欧锦赛夺冠开始,西班牙在越来越多的世界大赛、区域大赛、各大联赛屡创佳绩。
之后的10年内,西班牙俱乐部夺取了七次欧冠冠军和五次欧联杯冠军。
国家队在2008年、2012年夺得欧锦赛冠军,2008年7月国际足联的积分排名中历史性地登上首位。
2010年获得南非世界杯冠军。
四年之内两次斩获欧锦赛冠军和一次世界杯冠军,西班牙足坛和国际足坛普遍认为,这是“红色军团”统领天下的时代。
但是,在2012年的巅峰辉煌之后,2013年联合会杯和2014年世界杯上,西班牙队均遭遇历史性的惨败,之后西班牙队在2016年欧锦赛止步八分之一决赛。
2016年欧洲杯之后,西班牙足球走到了一个必须做出改变的十字路口,成年国家队层面的近两届世界大赛西班牙的成绩都不尽如人意,这和球队战术打法僵化,人员年龄结构失衡有着很大关系。
然而,2017年U21欧青赛上西班牙继2011年和2013年夺冠的优异表现之后重获亚军。
并涌现出像马德里竞技的萨乌尔、皇家马德里的阿森希奥、皇家贝蒂斯的塞瓦略斯这样一批生机勃勃的小将。
2019年再次在U21欧青赛上夺冠,2021年仍然进入四强,西班牙足球似乎总是后继有人。
近六届欧青赛,西班牙获得三次冠军和一次亚军,让欧洲乃至全世界又一次见识到了西班牙青训系统的强大实力和“造血”能力,这批小将的出现给了西班牙足球新的希望。
文化既是一种文化现象,更是一种文化形态,还是一种主导生存方式的演化机制。
依据文化模式的转变,可以形成对社会的历史解释。
就西班牙足球文化的外在对象化表现形态而言,可以观察到其物质文化、制度文化和精神文化。
而就其作为一种稳定的生存方式的内在机制而言,可看作自觉的文化和自在的文化。
所谓自在的足球文化是指以足球传统、足球习俗、足球经验、足球常识、对足球的天然情感等自在的因素构成的西班牙民族自在的存在方式或活动图式。
而所谓自觉的足球文化则是指以自觉的足球思维方式或足球知识为背景的西班牙人的自觉的存在方式或活动图式。
从上述较长的历史角度来看,西班牙的足球文化经历了从自在自发向自为自觉的演进过程。
西班牙足球文化建设的主体具有系统性的特点,可视为结构化的集合。
政府和社会体育组织是建设的两大主体,实行以政府牵头、社会体育组织为管理和实施主体的运行机制。
在这个系统结构中,除了拥有不同权限的政府公共部门,社会体育组织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
可以说,西班牙足球文化形成依赖的绝不是单一的运行机制。作为一个复杂结构,其不同要素之间的动态关系构成了足球文化系统的整体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