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顾老太这个陪着贺新霖,从一无所有到桃李满天下的糟糠原配,反而成了控制贺新霖一生,导致贺新霖和白月光劳燕分飞三十年的无耻小三。
她是他们世纪之恋中无声的背景板。
就连顾老太的儿孙们,也都站在了贺新霖和苏白英那一边。
他们帮忙操办了这场盛大的婚礼,给足了苏白英仪式感,并且还在婚礼现场上台感慨发言。
“爸和苏姨这六十年的爱情,走的实在是太艰难了,现在终于修有情人终成眷属,我祝福我爸和苏姨,不,是妈,我祝我爸妈余生幸福美满,相依相伴。”
“我妈禁锢了我爸的灵魂六十多年,我爸在责任和爱情之间左右为难,痛苦了六十多年,如今终于娶到了年少时候心心念念的白月光,今天是我这辈子看到他笑的最开心的时候,希望我爸能一直这么开心下去。”
“虽然我妈是我爸的原配,但我帮理不帮亲,在我爸妈的婚姻中,确实我妈很强势也很蛮不讲理,如果当年她能不要插足我爸和苏姨的感情,我爸和苏姨也不会错过六十多年的光阴。”
“我爸和我妈的婚姻,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错误,现在,这个错误终于被纠正了,虽然迟到了一些,但爸和苏姨总算修成正果了,我们也尊重我爸的选择,希望他余生能真正的做自己,快乐起来。”
他们还说会把苏白英当亲妈,以后也会为苏白英养老送终。
年轻的孙子孙子们满眼星星,也忘记了那个将他们从小带到大的奶奶、外婆,“啊,天啊天啊,这也太好嗑了,爷爷和苏奶奶的爱情,就像是电影中演的一样,好唯美好感人啊……”
“姥爷笑的好开心啊,苏奶奶让他重获新生了。”
他们沉浸在这段跨世纪之恋中,成全自己父亲的同时,不忘把自己的亲妈贬低的一文不值,讨好着刚进门的继母。
贺新霖一辈子都没善待过自己,却又享受了她一辈子的照顾,然而顾老太对他的不甘,早在六十岁年那年就已经麻木了。
人生的最后二十年,她已经对这段婚姻彻底看淡,她只是为了儿孙们才继续坚持下去、吃着这碗夹生的饭。
然而,她操劳半生,不辞辛劳养大了儿女,将他们培养成才,又拉扯孙子孙女们,到头来,她在儿孙们眼里,不过是一个错误。
或许他们还会怨恨她这母亲,如果不是她,他们都会是贺新霖和苏白英的孩子,而不是从她这个无知粗鄙的老妇人肚子里出来。
贺新霖和苏白英结婚后,就开始带着苏白英到处去旅游。
他每天会变着花样的给苏白英惊喜,玫瑰、钻戒、各种仪式感……
顾老太的孙女,则会拿手机将每一个感人的瞬间记录下来,发到网上,宣扬着他们伟大的爱情。
万千网友也羡慕,声称看到两个老人的故事,又让他们相信爱情了。
还有很多女网友,看到了贺新霖如此爱苏白英的样子,想起了自己那个为家庭操劳一辈子,最后却反而成为隐形人没得到父亲一句体贴话的母亲,说道:“希望我的妈妈下辈子也拿这剧本。”
顾老太不甘,真的有太多不甘了。
她固然是有错,错在太容易相信人,错在顾虑太多,错在自欺欺人……
但是人怎么可以自私无情到这个地步?六十年啊。
那是整整六十年。
当初也是贺新霖主动的追求她,主动求婚,不是她介入了贺新年和苏白英的感情。
婚后过得不幸福,过得憋屈,过得如同行尸走肉,贺新霖也可以说,可以离婚。
但是贺新霖没有,他是那么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她倾尽全力的付出,那么心安理得的拿走了她的嫁妆,那么心安理得的看着她养猪养鸭养鸡捡剩菜剩饭,而他永远维持着高冷矜贵的人设高高在上的看着她……
一直到了晚年,一直到了六十岁,她明明都成全他了,他却还要用儿女的事业、名声裹挟着她忍气吞声。
她忍气吞声了二十年,他又说她多禁锢了他二十年。
因为笃定了她善良、割舍不下子女,所以他对她的伤害也那么的赤果果,一点都不带遮掩。
所以,顾老太想不通,她一生没有做过大奸大恶之事,也没有对不起过别人,为什么要被如此糟践?
如果老天怜悯怜悯她,派来一个心软的神,让她也亲眼看看贺新霖和那群狼心狗肺的儿孙的下场好了。
也许是愿望太过强烈,顾老太发现自己真的盼来了心软的神。
……
顾陌进入位面的时候,正是原身六十岁、贺新霖玩自杀的这一年。
而此刻,贺新霖已经自杀了,就穿着原身手工缝制的褂子和千层鞋底,一脸安详的躺在床上。
他可真是会掐时间啊,知道原身每天的几点一线,作息规律,会在这个时候回来,就在这个时候吞安眠药自杀。
而且一盒安眠药,就吃了几颗,真正要自杀的人,会把一整瓶都吞下的。
可原身当时完全被贺新霖自杀这件事吓蒙了,根本没有细想这些,她想不通贺新霖为什么要自杀,她一边收拾混乱的思绪,一边着急的打急救电话、打儿女们的电话。
在贺新霖被送进急救室期间,儿女们看到了他写的遗书。
窒息的婚姻,和令人窒息的、精神无法契合的、强势的妻子,成了逼死贺新霖的元凶。
他们指责原身,甚至说出了如果贺新霖救不回来,就要和原身断绝关系这种话。
原主其实也想不明白,一直以来贺新霖在对待儿女的事上,都是当甩手掌柜。
他一心忙着创业,忙着要成功证明自己,儿女的教育问题、吃穿问题他从来不管。
即便是最艰难的那几年,因为他负债,家里穷的都揭不开锅,几个孩子嗷嗷待哺,原身忙的团团转,贺新霖也没有想过帮一把手。
他只是失落、抑郁的沉浸在他失败的痛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