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郎盯着陈观楼手中的药丸,迟迟没动。
陈观楼似笑非笑,“玉郎兄莫非怕了?怕我哄骗你,怕吃了这枚药丸真的会死?我若是想杀你,犯得着这么迂回吗?别忘了,我可是九品武者。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无声无息死在牢房里,天王老子来了也查不出真相。岂不是更安全!”
“不会真的死?”
“你是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我手里的药丸?亦或是你信不过所有人?”陈观楼好奇地问道。
张玉郎下意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非得吃,非要做到这一步?就不能装?”
“装什么?装死?你想出去,就得过三关斩六将。有没有病,是不是真的濒死,有经验的人一眼就能看穿。玉郎兄,凡事都要付出代价。这里是天牢,不是你张家,别拿你公子哥那套玩套路。一句话,吃还是不吃?”
陈观楼做出很不耐烦的模样,他是真不愿意伺候。要不还是悄无声息下药。张玉郎可以不吃他手里的药丸,却不能不吃饭,不喝水。
越是身处牢狱,越是要按时吃饭,好好吃饭,养好身体,方能扛过恶劣的牢狱环境,等待出狱的那一天。
整日伤春悲秋,不好好吃饭,不用等到出狱,一个小小风寒就嗝屁了!
张玉郎怕死,可他更怕天牢,这地方他实在是受不了。更要命的是,科举舞弊大案,肯定会死人,而且会死很多人。
只有出去,才能活命!
于是乎,他尬笑着接过药丸,小口吞下。
陈观楼确认对方吞下药丸,才满意地笑出声,“接下来几天,你跟往常一样,不要有异常的举动。等你病了,我会安排医官给你诊治,你只需配合就好。你家里那边,我也会通知他们。”
张玉郎揉着喉咙,总感觉有点不舒服,“楼兄,我很快就能出去吗?”
“当然!”
“待我出去后,我请楼兄喝酒。”
“别!树大招风懂不懂。出去后,就好生待在家里养病,别出门。尤其是在案子了结之前,千万别出门。否则露馅了,大家都得吃官司。你也不想二进宫吧。”
张玉郎听劝,“行,我听你的。我的事可全指望你了。楼兄,你不会骗我,对吧。”
陈观楼斜了对方一眼,冷笑一声,“你活着更值钱。”
“那倒也是。”张玉郎瞬间嘚瑟起来,摆出纨绔公子哥的派头,只可惜环境不对,衬托不出他的富贵气。
“等案子了结,我定要摆酒,喝他个三天三夜。届时,楼兄切莫推辞。你乃救命恩人,定要到场。”
“到时候再说吧。”
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还是两说。
反正只要别死在天牢就成。
哎!
像他这么忠心耿耿的属下,去哪里找?孙道宁还不知道珍惜,整日抠抠搜搜,一点都不大气。
改明儿得找个由头,让老孙再批点资金,给下面的狱卒发奖金,改善一下生活。
一夜风雨!
刚刚热起来的天,转眼又冷了起来。
张玉郎病了,牢房里很多犯人都在咳嗽生病。
穆医官忙得脚不沾地。
因张家给的钱多,他率先给张玉郎诊治,正常开方,吩咐药房狱卒煎药。
张玉郎张嘴,数次欲言又止,又顾忌着人多,什么都不敢说。
穆医官拍拍对方的肩膀,“别说话,好好养着,老夫都清楚。好好吃药,很快就能好起来。”
“我想见陈狱丞。”
“哎呦,陈狱丞这两天忙得很,丙字号大牢那边死了人,这几天陈狱丞都不得空。”
陈观楼早就跟穆医官商量好了,张玉郎生病期间,他不宜现身,以免引起某些人的关注。正好,丙字号大牢,众多犯人病情反复,死亡数量突破新高,他借机整顿,那是真忙啊!
“死人了?”
张玉郎一听丙字号大牢死了人,顿时紧张起来。紧紧抓着穆医官的衣袖,不让人走,“医官,我,我不会死吧。”
“张大人莫要焦虑。你家给足了钱,老夫给你开的药方,用的都是上等药材。吃了药,好生歇息,很快就会好转。”
张玉郎瞬间松口气,转念又紧张起来,他的病情若是好转,濒死逃生计划岂不是功亏一篑。
还要再问,穆医官已经起身去了隔壁牢房。
无奈之下,只能自个安慰自己,一定要相信陈观楼。陈观楼收了钱,一定会将事情办妥。
天气冷冷热热,丙字号大牢一晚上就死了三人。
陈观楼很不满!
召集丙字号所有人开大会,将人狠狠批了一顿。
严令,在病情得到有效控制之前,不得将犯人投入刑房,不得使用刑罚!
“想不想保住饭碗?想保住饭碗,就别跟我胡搞。一牢房的病人,还将人往刑房送,你们是有多丧心病狂?人活着,你们才能挣钱。人死了,你们挣个屁!不仅挣不到钱,还要丢饭碗。动动脑子吧!许狱吏,丙字号大牢一晚上死了三人,你责无旁贷,要负主要责任。先写份检讨书,好好检讨你的过错。”
许富贵闻言,天都塌了!
他涨红了脸,“大人,这这这,这检讨书我没写过啊,不知道怎么写。而且,我不怎么会写字。”
陈观楼冷笑一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怒斥道:“不会写不知道找人问吗?我管你会不会写字,总而言之三天之内我要见到检讨书,不得少于一千字,更不许代笔。你的一手字,我闭着眼睛都认得出来,所以别想着投机取巧。散会!”
不给许富贵求情狡辩诉苦的机会,陈观楼直接出了丙字号大牢。
许富贵气得将腰间的佩刀狠狠扔在桌上,又不是他盼着死人。犯人要死,他拦得住吗?
卢大头幸灾乐祸,看对方笑话,一边出主意,“老许,师爷穆青山,你去求他,他肯定帮你。他是正经的秀才,写检讨书不在话下。”
“穆青山能帮我?”
“你请他吃顿酒,再叫两个唱曲的,将他哄高兴了,他肯定帮你。实在不行,还有钱富贵。钱富贵偷偷摸摸读了好几年书,区区检讨书不在话下。”
许富贵琢磨一番,他还是决定请穆青山帮忙。至于钱富贵,哼,当年还是一个小小的狱卒,如今自己去求对方,岂不是显得很没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