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策从上车再到下车,总共也就短短两分钟,但是他却感觉像是经历了一场很久很久的旅行。
九死一生这种事情,在他生命里出现的次数并不少,但是他从未如此直观体会过死亡。
大多数时候,对于危险总是有心理准备的,但以往哪怕受到重伤亦或者濒临死亡,都远远不及这一次来得凶猛。
就好比一把枪正面对着你,你亲眼看到对方扣动扳机,再亲眼看到子弹对着你脑袋冲过来,你仿如灵魂出窍,化身为第三视角,极其清晰地观察了整个过程。
但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一步一步向你接近,那一刻你焦躁不安,拼了命的想要挣扎、摆脱,却又什么都不能做。
不远处的火车头摇晃得厉害。
四周人声很吵闹。
风雨声夹杂着阵阵国粹之音传入徐策的耳朵,其中又以余华暴躁的骂声最为明显,将徐策从恍惚之中带入现实。
徐策感到自己后背一片冰凉,破天荒地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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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之前。
余华似一台人形机器般猛冲进驾驶室,刚过拐角他便被眼前的景象给惊了一瞬,而他的视线也立马锁定在前方那团如蛛网般错综复杂的空间正中央。
那里有一个只有半截身子的人形怪物,下半身是植物形态,扭曲的藤蔓代替了双腿在这处空间遍布。
它们闪烁着诡异的红光,相互缠绕、扭曲。
而徐策则双手各自勒着两大股血红长条,和那怪物面对面一动不动,不知道在干什么。
来不及细想,余华一个箭步瞬间冲到近前,提着徐策一只腿旋即用力狠狠向后一甩!
紧接着余华便感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击中了自己,巨大的力道让他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两米,摔了个四脚朝天。
“呼~”
余华迅速翻身,大喘一口气,他感觉自己胸闷得厉害,妈的被子弹击中都没这么痛过。
与此同时,剧烈疼痛立马将他骨头里那种有着受虐倾向的酥痒感给激发了出来,恨不得再来一次才好。
前方,那半人半植的怪物缓缓转动它那瘦骨嶙峋的脖子,“嘎吱嘎吱”的声响格外刺耳。
终于,它完全转过头来,和余华四目相对,一根长约半米、红到发黑的木质物件被它快速吸入口中。
丑陋的脸皮皱动,最后扯出一个僵硬而又扭曲的类似惊讶的表情。
它对于没能穿透这个人的身体而感到意外。
“你...很强...我们...可以合作...”
一秒钟的时间,徐策被余华扯飞的同时,他腋下那些艳红欲滴的藤蔓失去了控制,瞬间就像打通任督二脉一样,开始根根分离,而后半断那些软绵绵的黑管也极速开始变红!
“合作泥马!”
余华虽然不知道徐策为什么勒着那些玩意,但并不影响他观察到这一变化。
大骂一声的同时,余华立马朝那些正在变红的黑管扑了过去!
两只手各自一穿、一绕!
当即便分别抱住,一根都没放过。
几个眨眼之间,场景又恢复了原貌。
不过这次主人公从徐策变成了余华。
而余华力气,远远不是徐策能比的。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略微感受了一下,余华就觉得自己用两只手都多余了。
旋即腾出一只手,用另一只手全部收拢,不过是多缠几圈而已。
“别...别扯我...我...认输...”
角力的场面完全就是一边倒,余华甚至都没有用脚蹬着拐角借力,仅仅躬着身体一拉,便牵一发而动全身,硬生生将那怪物给扯出来半米。
同时手臂也收得更紧了,后方那些眼看就要全部变红的细细黑管再次失去光泽,又软绵了下去。
“麻痹的你们这群日龙包!看他妈戏呢?”余华并没有理会前面那半人半植怪物的话,一边向后破口大骂,一边用腾出来的手在身上摸索起来。
在余华以极快的速度飞扑进火车车厢的时候,外面的人也纷纷提着枪追随了进来。
这不,十秒钟的时间,就跟着上来了一大帮人。
不过大家看到车头里的场景,有些发愣。
“快...“
“快把策哥抬出去...”
......
“快点多来几个人帮华哥!”
......
“一人一根别多拿!”
......
“华哥,你让让,我开枪打它!”
......
“沙雕,那么多人开鸡毛枪,小心跳弹!”
......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哟喂!”
......
“卧槽,它居然会说话!”
......
“这是一个人被变异植物寄生了吗?”
......
“靠,前面的人退一下,让我们后面的也看看啊!”
......
“泥马,别挤!”
......
五分钟后。
“一二三,嘿!”
“一二三,嘿!”
几百个人喊着口号,将一个半人半植的怪物从火车上给拉到了外面。
密集的灯光跟记者围堵明星似的,虽是黑夜,却将这怪物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给照得清清楚楚。
从场中热情高涨的讨论声来看,大家对于这个刷新世界观的玩意有着极大的兴趣。
男人在猎奇这方面,有着难以自拔的探索欲望。
什么宇宙边界、飞碟外星人这种就不用提了,哪怕是个神农架野人,都能瞬间引起讨论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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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站内。
“冷...冷...”
余华神色凝重地探了探徐策的额头。
这个在他眼里体质极其变态、皮糙肉厚相当耐艹的家伙,此刻看起来却非常虚弱。
嘴唇发紫、全身滚烫、双眼无神,即便已经给他换了干燥的衣服,还裹了一层毛毯,嘴里依然不断喊着冷。
余华找遍了徐策全身,也没见到有什么伤口。
最后余华不得不归根于自己造成的。
当时事出紧急,并且他整个人都处于肾上腺素飙升状态,下手没个轻重。
难道是他扯徐策的那一下,给这家伙撞在那火车头拐角处,撞出问题了?
内伤?还是脑震荡?
余华烦躁地抓了抓自己光秃秃的脑袋。
就在此时,远处小跑过来不少人。
“华哥,那几个跟着策哥在车上受到攻击但是还有意识的...没救回来!”
......
“长官,火车头已经卸开,板式、厢式拖挂也找到了,拉咱们的大卡车都没问题!”
......
“长官,我们东哥回来了,已经到站外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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