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当然不会拂了姜莘莘的面子,在慈宁宫享受了这素菜锅子之后,便直接安排了下去。
小汤山上有温泉,宫里可不止在小汤山置办了温泉庄子,还修建了暖房,在冬天里给宫中供应新鲜蔬菜。
而哪怕暖房暖棚已经早早传遍大清各地,冬天里能享受到暖房蔬菜的人家依旧是极少数,所以这新鲜蔬菜的价格自然就十分了得,就连宫中也就只有一宫主位能偶尔分到。
当然,姜莘莘自己有专门改造的庄子来供应自己人冬天里吃上蔬菜,为了今年的除夕宴,她可是也贡献了自己陪嫁庄子里的产出。
姜莘莘有意让皇后自己完全负责今年的除夕宴,而她则在慈宁宫设宴席款待圣祖的后宫嫔妃,以及先帝的后宫嫔妃。
但是呢,按照规矩,其他人可以不参加今年的除夕宴,姜莘莘这个太后却无论如何都要去露面的,所以姜莘莘直接将这个难题甩给了乾隆,自己则安心安排起慈宁宫的除夕宴了。
别说,乾隆收到来自慈宁宫的消息之时,还真有点儿五雷轰顶的震撼之感。
他自己也知道当初羊毛生意份子重新再分配的事儿,甩锅到姜莘莘这个老人家头上不地道,可这除夕宴如何能让太后提前退席去另外参加宴席啊!
可眼下乾隆还有许多前朝事务要处理,只能先麻烦皇后去跟姜莘莘交涉了。
皇后收到消息也有些懵逼,因为她这边还没有收到姜莘莘要在慈宁宫另外设宴款待圣祖和先帝的后宫嫔妃的消息。
不过就跟乾隆所想的一样,她也认为不能让姜莘莘这位德高望重的太后仅仅只在除夕宴上露一面就提前离席。
看皇后烦恼,莲心上前劝道:“娘娘,太后娘娘从未难为过谁,如今突然这样,想必也是为太妃们考虑。”
所以结果根本不重要,就算不能劝得姜莘莘在除夕宴上多坐一会儿,那也能找到十分说得过去的借口,堵宗室们的嘴。
道理皇后也明白,但乾隆那边显然是想让她劝得姜莘莘不要那么标新立异的,这才是真正让她为难的地方。
让一个本身对他们抱有好感之人不断后退忍让啊,都说君子欺之以方,这才是让皇后真正为难的地方。
可在皇帝的交锋之中,皇后已然落了下风了,所以皇后只能听从皇帝的旨意,去慈宁宫为他带来想要的好消息。
慈宁宫中温暖如春却不干燥,都是因为姜莘莘自制了加湿器,水中还入了波斯国进宫的玫瑰露,蒸汽弥漫之时,也给整个空间带来了清新的玫瑰花香。
可皇后依旧心神不宁,笑容也不免藏着几分勉强,哪怕已经坐在了慈宁宫中,来的路上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看到姜莘莘亲热招待她笑容,她依旧感觉十分难堪。
发现了皇后的为难,姜莘莘想了想,终究还是主动开口说道:“皇后可是有什么为难的事儿?这儿是慈宁宫,有什么为难的只管说来听听。”
皇后放下手中的奶茶,觉得自己实在有些矫情了,既然来都来了,总要将皇帝的吩咐办成才好,“皇额娘,除夕夜里,按理是要皇上跟儿媳陪着您守夜的,您这……”
姜莘莘总算明白皇后的来意了,但她没觉得自己的安排有什么问题,所以依旧是那副笑模样,对皇后说道:“哎哟,先前本宫让圣祖和先帝后宫的嫔妃们出宫居住,可如今慈宁宫加上寿康宫跟宁寿宫已经住不下那么多太妃了,这滴水成冰的天气让太妃们来回跑也不像话。”
“所以本宫想着就请圣祖爷的皇贵太妃跟和太妃、陈太嫔,还有先帝后宫敬贵妃、宁妃、裕妃、慎嫔、柔嫔、瓜尔佳嫔几人回宫短住几日好了,所以这慈宁宫的小宴断断少不了。”
不等皇后开口,姜莘莘就继续说道:“况且本宫早些时候就不管宫中事务了,如今没有跟随太妃们一起去畅春园,不过是念着皇上刚刚登基,不好因着本宫的一时喜好,就让皇上落下个不孝的罪名。”
姜莘莘都这样说了,皇后也无法继续为难,但她明显还想继续拼一把,所以笑着继续劝道:“既然皇额娘知道皇上的为难,不如就在宫中的除夕宴上多坐一会儿吧,也不费什么事儿,几位阿哥跟公主们还需要您照应一二呢。”
姜莘莘直接避重就轻:“皇上跟你是长嫂,公主阿哥们有你们两位照拂,不至于会在除夕宴上闹出什么来,本宫也十分放心。”
“实在不成,本宫离席的时候啊,将年幼的公主阿哥们一并带走好了,也不给你们添麻烦。”
一直以来,皇后在姜莘莘这里都会受到几乎无微不至的关怀,所思所想就没有不成的,所以姜莘莘突然间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固执己见,皇后只觉得难以招架,心里多少生出了不满,这个时候她倒是想起来那些年姜莘莘搬去圆明园,只过年的时候才回宫的事儿了。
呵呵,先帝都不能拿姜莘莘这个皇后如何,更何况如今占据了大义的太后。
皇后走出慈宁宫的时候表情就有些难看,莲心看着十分担忧,害怕皇后就此想岔了,跟姜莘莘对立起来。
按照莲心的意思,皇后不该在慈宁宫没有丝毫对不起她的时候,就跟慈宁宫对着来,毕竟皇帝本身还年轻,将来几十年里能添的阿哥公主不计其数,而偏偏大阿哥跟大公主又占着嫡长的名头,远的不提,只看本朝尚未有嫡子跟太子继位就知道了。
慈宁宫太后一开始就直接站在了皇后这边,长此以往,慈宁宫或许还能成为坤宁宫的救命稻草,所以皇后实在不该将情面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头。
皇后为了清醒清醒,出了慈宁宫就在冷风里走了好一段路,莲心能想到的事情她稍微冷静了一下,自然也想到了,于是转身上了步辇直奔乾清宫。
在乾隆跟前,皇后当然又是另外一番说辞,横竖姜莘莘给出的理由很是充分,她不过是稍微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乾隆就彻底妥协了,还觉得这事儿皇后办得不错。
这个时候,乾隆也反应过来他给皇后和姜莘莘都出了个难题,一个处理不好,不光皇后会得罪慈宁宫,就连慈宁宫对乾清宫都要生出嫌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