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一份厚厚的\"揭发材料\"就摆在了李怀德桌上。许大茂连夜炮制的这份材料里,把娄半城当年捐献轧钢厂股份说成是\"迫于形势的伪装\",把娄家平时的生活习惯说成是\"资产阶级腐朽生活方式\",甚至连娄晓娥出国探亲都被说成是\"里通外国\"。
李怀德翻着材料,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很全面。\"他拿起红笔在材料上批了几个字,递给许大茂,\"拿去交给专政队,今晚就行动。\"
当晚,一队戴红袖标的人踹开了娄家大门。娄半城正在书房看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倒在地。娄母哭喊着扑上来,被人一把推开。
\"娄半城!你勾结外国势力,暗藏黄金,罪大恶极!\"刘海中站在人群最前面,义正辞严地宣布,\"奉革委会命令,对你实行无产阶级专政!\"
娄半城被押走时,回头看了眼满地狼藉的家,突然笑了:\"刘海中,人在做,天在看。\"
明明是许大茂揭发的娄家,怎么会是刘海中去抓人呢?
原来许大茂领了任务后,就迫不及待地收拾好材料,准备带人去抄娄家。他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蓝布中山装,胸前别着闪闪发光的毛主席像章,连头发都抹得油光锃亮。
\"许组长,这么着急去哪儿啊?\"许大茂刚走到厂门口,就被刘海中带着两个青工拦住了去路。
许大茂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把手里的材料往身后藏了藏:\"二大爷,我这有重要任务,李主任亲自交代的。\"
刘海中眯起眼睛,目光落在许大茂手里的文件袋上:\"哦?什么任务这么要紧?\"他突然压低声音,\"是不是关于娄家的事?\"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强装镇定:\"二大爷消息挺灵通啊。\"
刘海中嘿嘿一笑,凑近许大茂耳边:\"大茂啊,不是我说你。你跟娄家毕竟有过姻亲关系,这要是传出去,说你许大茂带人抄自己老丈人的家,影响多不好?\"
许大茂脸色变了变:\"二大爷,您这话什么意思?我对革命事业可是忠心耿耿!\"
\"我当然知道你的忠心。\"刘海中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龇牙咧嘴,\"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啊。不如这样,我去跟李主任说,这个任务交给我来办。你放心,功劳少不了你的。\"
不等许大茂回答,刘海中拉着许大茂转身就往办公楼走。许大茂急得直跺脚,可是力气又没刘海中大,只能被刘海中拖拽着:\"二大爷!二大爷!这事真不用麻烦您...\"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李怀德办公室。刘海中一进门就挺直腰板:\"李主任,听说今晚要查抄娄家?我觉得许大茂同志去不合适!\"
李怀德正在喝茶,闻言挑了挑眉:\"哦?刘组长有什么高见?\"
刘海中义正辞严地说:\"许大茂同志毕竟做过娄家女婿,难免会有思想包袱。这种阶级斗争的大事,还是让我这个老工人来带头比较稳妥!\"
许大茂急得直冒汗:\"李主任,我向您保证,我绝对...\"
李怀德抬手打断他,水雾后的眼睛闪着精明的光:\"刘组长说得有道理。\"他转向许大茂,\"大茂啊,你的材料准备得很充分,这功劳记你一份。但带队的事,就让刘组长去吧。\"
许大茂张了张嘴,却见李怀德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只好把话咽了回去:\"是...李主任考虑得周到。\"
刘海中得意地挺起胸膛,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李主任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当天晚上,刘海中带着十几个青工冲进娄家时,许大茂只能躲在人群后面,眼睁睁看着本该属于自己的\"风光时刻\"被刘海中抢走。他看见刘海中一脚踹开娄家的红木大门,听见他声嘶力竭地喊着革命口号,气得牙根直痒痒。
\"许大茂!过来!\"刘海中突然回头喊他,\"你不是最清楚娄家藏东西的地方吗?带路!\"
许大茂憋着一肚子火,却不得不装出积极的样子:\"这边!书房肯定有东西!\"
一群人冲进书房,翻箱倒柜。许大茂偷偷瞄了眼墙角的暗格——那是娄晓娥曾经告诉过他的藏宝处。他刚要过去,却被刘海中一把推开:\"让我来!\"
刘海中三两下撬开暗格,果然找出几件金首饰和一卷美金。他高举着\"战利品\",像个得胜的将军:\"同志们看!这就是资产阶级的罪证!\"
许大茂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他本想着借这次机会在李怀德面前再立一功,顺便中饱私囊,没想到全被刘海中搅黄了。
回程的路上,刘海中故意大声说:\"许大茂同志今天表现不错,虽然曾经是娄家女婿,但能够大义灭亲,值得表扬!\"
许大茂听着这看似表扬实则挖苦的话,恨不得扑上去撕了刘海中的嘴。但他只能强颜欢笑:\"都是刘组长领导有方...\"
娄晓娥裹着一条灰扑扑的围巾,站在轧钢厂后门的槐树下,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核桃。她已经连续奔波了七天,父亲被秘密关押,母亲也被带走审查,她和哥哥娄明跑遍了所有能想到的关系,却连父母被关在哪里都打听不到。
\"哥,这样下去不行。\"娄晓娥攥着哥哥的衣袖,声音沙哑,\"咱们得想别的办法。\"
娄黎明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还能有什么办法?现在谁都不敢沾咱们家的边。\"他苦笑着摇头,\"昨天我去找王叔叔,他隔着门说不在家...\"
娄晓娥咬了咬嘴唇,突然说:\"我想到一个人——何雨柱。\"
\"傻柱?\"娄明愣了一下,\"那个厨子?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现在是轧钢厂的主任,听说还给一位大领导做过好几年饭。\"娄晓娥压低声音,\"我听聋老太太说过,那位领导挺喜欢傻柱,经常给傻柱带东西...\"
兄妹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希望。但随即娄黎明又皱起眉头:\"可咱们现在这样...会不会连累他?\"
娄晓娥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我知道这很冒险...可是爸妈...\"她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当天傍晚,娄晓娥独自来到四合院附近。她躲在胡同口的杂货铺后面,远远望着院门。天色渐暗,终于看见傻柱推着自行车回来,车把上挂着个布兜,看样子是刚下班。
娄晓娥深吸一口气,正要上前,突然看见许大茂从另一个方向走来,她赶紧缩回身子。许大茂和傻柱在院门口说了几句什么,傻柱脸色很不好看,径直进了院子。许大茂则哼着小调,往胡同外走去。
等许大茂走远,娄晓娥才敢出来。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四合院,来到傻柱家门前,却犹豫着不敢敲门。正踌躇间,门突然从里面开了。
\"娥子?\"于莉瞪大眼睛,一把将她拉进屋,迅速关上门,\"你怎么来了?外头多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