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华眼眶瞬间被泪水填满,他猛地蹲下身子,张开双臂,紧紧地将小表弟和小表妹搂入怀中。
两个孩子小小的身躯在他怀里剧烈颤抖着,那一声声悲切的哭喊,如同一把把重锤,狠狠地敲击在张华的心尖上。
张华轻轻抚摸着他们的头,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半天才哽咽着挤出一句:“别怕,大表哥在,大表哥一定给妈妈讨回公道。”
此时,温云霞和张兰已走到近前,两人的眼眶同样红肿,面容憔悴。
温云霞声音沙哑地说道:“张华,你可算来了。”
张兰在一旁微微点头,眼中满是悲戚与欣慰。
刘会军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到张华身边。
他伸出手,想要拍拍张华的肩膀,可那抬起的手却在空中颤抖着,许久才落下,手掌重重地搭在张华肩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呜咽,似是在宣泄着这几日积压在心底的悲痛。
徐胜杰和曹善贵站在不远处,神色凝重,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徐胜杰微微叹了口气,低声对曹善贵说:“唉,看到他们这样,心里真不是滋味。”
曹善贵只是默默的点着头。
周围的村民们围拢过来,看着这一家团聚的场景,不禁纷纷摇头叹息。
张华站起身,牵着表弟表妹的手看向刘会军:“小舅,咱们进去吧,我想看看小舅妈。”
刘会军微微点头,带着众人朝着院内走去。
一进院子,灵堂便映入眼帘,小舅妈春秀的遗像端端正正地摆放在灵堂中央,照片里的她笑容依旧温暖,可如今却已天人永隔。
张华缓缓走到遗像前,双腿一软,“扑通” 一声跪了下去,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磕完头后,张华站起身,张兰端着一个盛了半碗清水的白瓷碗走了过来,将一个棉球在碗里蘸了一下水,递到张华手中,说道:
“张华,你小舅妈一直对你不错,你来,帮你小舅妈净最后一次面吧。”
张华点了点头,接过棉球,走到香案的后边。
香案的后边便是盛放春秀尸体的棺材。
有两个木工一样的人员,见张华过来为死者净面,赶紧上前搬动厚厚的棺材盖,露出不大的缝隙。
张华一眼便看到小舅妈的脸,如睡着一样安详,只是完全没有了血色。
受伤的头部戴着她冬天喜欢戴的那顶绒线帽,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张华的手微微颤抖着,捏着那蘸了水的棉球,缓缓靠近小舅妈。
此刻,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凝固了,唯有那如泣如诉的哀乐,依旧在空气中回荡,似在为这最后的告别奏响悲歌。
张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模糊了双眼。
他小心翼翼地将棉球轻轻按在小舅妈那苍白的脸颊上,缓缓擦拭着。
每一下擦拭,都像是在与小舅妈做最后的亲密接触,过往与小舅妈相处的点点滴滴,如潮水般再度涌上了心头。
温云霞和刘会军站在一旁,紧紧盯着张华的动作,眼中满是悲痛与不舍。
刘会军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被哽咽堵在了喉咙里。
温云霞轻轻抬手,抹了抹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嘴里喃喃自语:“春秀啊,张华来看你了,来送你最后一程了。”
周围的村民们也都安静下来,默默地看着这一幕,眼中流露出同情与哀伤。
人群中偶尔传来几声轻轻的叹息,在这哀伤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沉重。
那两个木工模样的人,站在棺材旁,神色肃穆,他们的目光也落在张华手中的棉球上,仿佛在见证一个庄重而又悲伤的仪式。
张华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小舅妈往日的笑容,那温暖的笑容曾经给过他无数的慰藉。
如今,小舅妈却静静地躺在这冰冷的棺材里,再也无法回应他的呼唤。
张华的泪水一滴滴落下,打湿了小舅妈那毫无血色的脸颊,他哽咽着,声音几近破碎:“舅妈,您一路走好,我一定会为您讨回公道,让那些坏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那话语里,满是坚定与悲恸,仿佛在向小舅妈许下了一份生死契约。
擦拭完小舅妈的脸,张华的手像是灌了铅般沉重,缓缓将棉球放回白瓷碗中。
他挺直了身子,却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再次看向小舅妈,眼神中满是眷恋与不舍,仿佛要用这最后的目光,将小舅妈深深印刻在心底。
就在这时,一道浑厚的男声如破锣般响起:“至亲家属净面已毕,封棺!” 声音在灵堂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肃穆。
刹那间,几名壮劳力迅速围拢上来,他们双手稳稳抬起厚重的棺材盖,动作整齐划一,将其缓缓放正。
两个木工模样的人,神色凝重地从背着的包中取出长钉和锤头。
与此同时,门外震耳欲聋的鞭炮 “噼里啪啦” 地响起,那炸响如同密集的鼓点,为这场悲伤的仪式增添了几分凄厉的色彩。
张兰眼眶通红,神色悲戚,她伸出颤抖的手,一把拉住张华,将他拽到外面香案前。
此时,小表弟和小表妹已经被小舅扯着,跪在那里放声大哭,他们稚嫩的哭声,如同一把把利刃,刺痛着在场每个人的心。
张华正要跟着跪下,忽然,一旁如疾风般冲出两个人,一人搀着张华的一只胳膊,急切地说道:“张市长不可,这个时候是孝子孝女跪礼。”
而另有两人迅速跑到刘会军身旁,试图搀扶他起身。
刘会军却如同被钉在了地上,只是失声痛哭,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死活不肯起身。
他那悲痛欲绝的模样,淋漓尽致地展现出夫妻之间深厚的伉俪情深,让人看了为之动容。
张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用力挣脱了搀扶他的两只手,义无反顾地在刘会军的身旁跪了下来,伏地而哭。
在场所有人员,无论是亲戚朋友还是帮忙的村民,看着跪在地上的大小四个人,无不为之痛心。
他们的眼中闪烁着泪花,脸上满是哀伤与同情。
门外的鞭炮依旧在疯狂地炸响,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后面,铁锤敲打钢钉的声音有节奏地传来,每一下敲击,都像是在为逝者送行,又像是在为这场悲剧画上沉重的句号。
这声音与四人的哭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气中回荡,久久不散,将整个悲伤的氛围推向了高潮 。
当棺材盖被牢牢地钉上之后,整个场面都变得凝重起来。
人们默默地注视着这口棺材,仿佛它里面装着的不仅仅是逝者的遗体,还有人们对逝者的无尽思念和缅怀。
包括张华在内的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就到了出殡的时刻了。
出殡,这是一个庄重而肃穆的仪式。
一群身强力壮的男子们走到棺材前,他们小心翼翼地抬起棺材,然后迈着坚定而沉稳的步伐,开始缓缓地向前走去。
一路上,这些壮劳力们齐心协力,共同承担着棺材的重量,没有丝毫的松懈和怠慢。
送葬的队伍跟随着棺材,一路缓缓前行。
人们表情凝重,心情沉重,有的人默默地流泪,有的人低声抽泣。
整个队伍都弥漫着一种悲伤的氛围,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最终,送葬队伍来到了已经提前挖好的墓地。
在这里,棺材将被埋葬,逝者也将得到永久的安息。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