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前往手术室报到。”
当这条通知出现时,青青正安静地坐在窗前织围巾。
那是她偷偷为司徒铮织的,是柔和的浅灰色,毛线触感温暖,可此刻握住它的纤细手指却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青青的思绪瞬间飘远,想起与司徒铮相处的短暂时光。
她无数次在脑海中描绘这样一幅画面:某个寒风凛冽的冬日,雪花纷纷扬扬飘落,她踮起脚尖亲手将这条围巾轻轻围在司徒铮的脖颈。
想象中,司徒铮会微微低头,眼中泛起温柔笑意,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那一刻,整个世界都会变得温暖。
可如今,手中这条未完成的围巾,恰似她短暂的梦,再也无法圆满。
她缓缓将脸深深埋进围巾里,身体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兰姐脚步匆匆地赶来,一推开门便看到这一幕,眼眶瞬间红了,
“青青,别太伤心,总会有办法的……”兰姐声音哽咽,说到最后,语气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确定的希冀。
她咬了咬下唇,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青青,要不……要不我替你去?”
青青抬起头,苦涩地摇了摇头,
“兰姐,没用的。谁去移植,从来都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在南宫家族,家主的话就是绝对的权威,主宰着她们的命运。
即便那个所谓的家主,是她们血缘上的父亲。
青青想起自己唯一一次勇敢的叛逆。
上次与司徒铮视频之后,她满心欢喜,冲动之下她拿起笔在自己手臂上写下“司徒铮”三个字。
随后,她找来一根针将“铮”字一点点戳进皮肤。看着墨汁逐渐在皮肤下渗透,生根发芽,她的心中涌起一丝别样的欣喜。
虽然她与司徒铮的感情从一开始便是父亲的要求,是她为了证明自身价值而执行的任务。但只有她自己清楚,这段感情对她而言,是在无止境的灰暗中唯一能看到不一样风景的窗。
她只是偶然从这扇窗口向外张望,便邂逅了那个男人,那个笑着与她交谈,让她感受到人间温暖的男人——司徒铮。
即便这一切在旁人眼中,不过是一场被精心编排的虚假戏码。
可她,却无比认真。
反过来安慰完兰姐后,青青平静地擦掉眼泪,起身开始整理自己。
她走向衣柜,轻轻打开柜门,拿出一件白色连衣裙。
裙子的裙摆轻柔地晃动,宛如一朵盛开在悬崖边的花。
她穿上裙子,站在镜子前慢慢梳理着头发。镜子里的自己,面容清丽,眼神平静,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局。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镜子,仿佛在与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对话,又似在告别曾有过奢望的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青青如往常一样,按时吃药、坚持锻炼、规律休息,似乎手术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手术的那天终于来临。
清晨,晶莹的露珠挂在草尖,青青穿着宽松的病号服安静地走在前往手术室的长廊。
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下脚步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飘着几朵白云,阳光洒在云朵上,勾勒出金边。
她想起与司徒铮一起看过的那片天空,那时的他们,或许……都是真实的吧?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躺在手术床上,她静静地望着头顶的无影灯,脸上带着笑,缓缓闭上了眼睛。
青青死后,同其他被榨干价值的废弃品一样被送去焚烧,骨灰被集中埋在后山。
朦胧的月光下,兰姐蹒跚找到青青骨灰的位置,从怀中掏出青青未织完的围巾,将那捧骨灰轻轻围了起来。
几天后,一场细雨悄然飘落。
雨滴淅淅沥沥地打湿了后山的土地,围巾在雨水的冲刷下渐渐被泥土掩埋。
几个月后,破败的围巾中央,长出了一株不知名的小花。
它在风中轻轻摇曳,花瓣洁白如雪。
……
……
三环。
冤虫疫情在众人的不懈努力下,逐渐步入尾声。
虽说有零星病例朝二环、一环方向溢散,但好在政府部署了严密的监控网络,一旦有异常苗头出现便会被迅速遏制。
然而,即便这样严防死守,政府最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滴滴滴!203室病患监测异常!203室病患监测异常!请立即查看!请立即查看!”
两名护士急忙朝着203室奔去。
前面的护士刚伸手碰到门,一根黑色尖刺瞬间刺破大门将她扎了个对穿!
护士被钉在门上,双眼圆睁,脸上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后方的护士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呆立当场,猩红的鲜血溅了她一脸,她呆滞了好几秒才发出尖叫,
“啊!!!”
护士连滚带爬地转身就逃,瞬间引发了一片混乱。
其他人听到声响纷纷从病房里探出头来,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尖叫响彻整个走廊。
“嘭——!!”
203室的大门瞬间破碎,一只巨大的葬瞳蛛冲了出来。
它在走廊上横冲直撞,但凡靠近的人无一幸免,被粗壮的蛛腿或刺穿或拍飞,一时间,走廊上血肉横飞!
负责隔巡防的神卫队员们紧急集结,展开了一番激烈的打斗,队员们一开始本想尝试活捉这只葬瞳蛛,试图将其压制,可葬瞳蛛已经彻底失去理智,只顾着疯狂攻击,根本不配合。
无奈之下,为了避免造成更大的伤亡,队员们最终只能痛下杀手,一阵密集的枪火过后,葬瞳蛛轰然倒地!
督安司和医生们赶到现场,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
“这是明显的冤虫感染症状……203号病患是谁负责治疗的?!治疗药剂注射了吗?为什么会暴走?!”
“是我。”一个年轻的医生战战兢兢地站了出来,拿着记录表,“我昨晚已经给他开了一剂冤虫治疗药剂,这里有我的开药记录。”
“药开了你们有没有按时注射?!” 督安司的官员转头看向剩下的那个护士。
护士吓得脸色惨白,但还是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们已经按时注射了,真的!取药窗口有我们的取药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