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威很生气。他有生气的理由,可堪比齐国志。
齐国志原来是一团参谋长,栓子是独立营营长。准确地说,当齐国志被任命为参谋长时,栓子还是特务连连长,不过那时李智和老孟都已把栓子当营长用。团直属队的连长,又单独在夫子山发展,已算是营级干部。
那也只是算是,而且齐国志教了特务连很多战术。后来到夫子山蹲点,齐国志又毫无保留地指导栓子、赵鹏举,怎么怎么攻坚,怎么进行阵地防御,甚至怎么部署火力。
栓子有打仗天分,但不是什么都会,需要点拨。以前跟李智和老孟学,后来又跟齐国志学,然后加上自己天分,就这样成了团长。
成了团长,却又后来者居上,现在齐国志在栓子面前,也只能甘拜下风,带领一团,为独立团歼灭伪53师打阻击,当配角。
虽然不在一个团,但陈威和齐国志相比,更过犹不及。之前他是蒙山支队三营营长,而那时,李智还是没有正规番号的游击大队大队长,栓子也只是小小的分队长。三营升格为三团,陈威当团长,夫子山游击大队改为独立大队,也不过是相当于团级,栓子那时是特务连连长。
如今,李智成为五莲山军区参谋长,栓子当了独立团团长,而陈威仍是三团团长。不仅栓子与陈威已经平级,独立团人员装备也远远超过三团。而这次三团和一团一样,也只能成为独立团配角。陈威心中落差,可想而知。
生气归生气,陈威也打心里佩服栓子。不说别的,如果让他的三团单独歼灭伪53师任务,恐怕他要仔细掂量掂量,也绝不会打出像栓子这样的神仙仗。至少歼灭伪53师的同时,也会付出大半牺牲。
栓子也是开玩笑。伪53师已又六千伪军,这次至少缴获四千条枪,独立团想全部留下,也不可能。不说李智,就是寻尚武,也会让栓子拿出大部分枪支弹药,上交给五莲山军区,从而补充给另外四个团。
但是,栓子真的想把缴获全部留下。郑辉荣说的对,往后的战斗,要更多的直面鬼子,肯定要攻坚,也可能会打阵地阻击战。但那需要充沛的武器弹药,尤其是重武器。栓子也想有更多兵力,继续壮大独立团。
但以吴刚性格,这根本做不到。他不会让独立团真的独立于另外四个团,成为富甲一方的“财主”,成为鹤立鸡群的独秀。他要兼顾每个团的发展。他说过,五莲山军区五个主力团,就像五根手指,可以有自己的特点,但差别不能太大,五根手指攥在一起,才是拳头。
李智和吴刚想法一样。而且,栓子猜测,李智向栓子要走两门山炮,估计就是在执行吴刚的意思。
事实也的确如此。吴刚判断独立团又要打打胜仗,可他是大司令,不好意思亲自张口,所以交代李智,尽可能多带些装备回来。尤其火炮,五莲山军区也计划成立炮团。
吴刚的指示,李智自然不能违背。何况,一下缴获四门山炮。
对于栓子来说,也只能被迫大方,同意交出两门山炮。当然,还有其它装备。毕竟,独立团只是一个团,五莲山军区能让成立炮营,就已是另眼看待了。像一团和三团,到目前为止,还是机炮连。
白庙乡方向,一团打响了伏击战。炮弹和手榴弹爆炸的光,在晨曦中隐约可见。一团只是借助有利地形,冲出青纱帐,猛揍鬼子伪军一顿,随后与敌人脱离。战斗时间,不会超过半小时。按鬼子伪军行军速度推算,再有两个小时,就逼近包河。
三团已做好准备。独立团骑兵连和特务连,在赵鹏举带领下,从阵地往西五里地,悄悄渡过包河,准备从敌人右翼展开突袭,重点突袭鬼子炮兵,以破坏敌人进攻。
李智打算把鬼子伪军阻击在包河北岸,但也只是打算。如果敌人攻势猛烈,三团与独立团将且战且退,并以麻雀战方式,袭扰敌人,让其不得安生。加上一团会破坏其后勤补给,让进攻的54旅团形成孤军深入的局面。相信田坂再心切,也不得不考虑撤退。
其实栓子很想和鬼子打一场硬仗,就像郑辉荣刚到独立团说的那样,早晚要和鬼子硬拼。但现在还不是时候。鬼子少了,仍有两万多兵力,它们还占据着交通线,能随时增援。
更重要的是,鬼子火力依然强大,而八路军后勤补给,尤其枪支弹药,仍靠缴获。没有足够的储备,打完一场硬仗,就可能出现弹药供应不上的局面。
就像这次进攻南水县城,只是两分钟炮火准备,就打掉独立团多半炮弹。好在随后不战而胜,又有了缴获。但如果城内伪军顽抗到底,独立团打上三次冲锋,炮弹也就全部打光。
所以,目前还是尽量避免与鬼子硬拼,还需用脑子打仗,以智取胜。郑辉荣也彻底明白,五莲山军区司令部的电报含义,打仗还就是得由栓子指挥。
北面十五里,一团已准备撤退。刚才那一阵,打的实在叫一个热闹。
54旅团似乎很着急,塞满鬼子的汽车、马队,徒步行军的伪军,一眼望不到头。
战士们埋伏在玉米地,隐蔽在草丛之中,待鬼子靠近,拉响地雷,抛掷手榴弹,机枪手毫不吝惜子弹,掷弹筒也砰砰——砰砰——连续发射榴弹。
齐国志终于抓到机会,下令狠狠地打。猛子、陈河带着战士,如群狼一样,穿过玉米地,从大路两侧杀出。南北五里遭到伏击,鬼子被打懵了,也乱了阵脚。被炸燃的汽车冒出滚滚浓烟,鬼子慌乱地跳到地上,又慌乱地还击,战马则在原地转圈。
狭长的大路上,鬼子伪军被截成三段。亲自指挥的田坂,命令后面鬼子扑上去。但一顿砍杀过后,一团立即向东南方向撤退。
鬼子向东南方向开火,轻重机枪和步枪,子弹如雨,啪啪地打在玉米秸秆上,被打断的玉米杆凌乱地落在了地上。
田坂骑马赶了上来,七八辆汽车在燃烧,地上凌乱躺着鬼子伪军尸体,还有嗷嗷等待包扎的伤兵。田坂又开始了愤怒,但又急令追出去的鬼子骑兵立即撤回。他担心八路军还会再设伏。
此县城不能轻易丢掉,田坂仍想进攻南水,重新夺回县城。他命令继续向南进攻。
被揍了一顿,鬼子伪军像狗一样,舔舔伤口,又整队出发。两个小时后,它们来到包河南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