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国的少府,其历史可以追溯到二十七年前。
当时,它还只是一个规模较小的百工司,人数不过千人。
然而,经过多年的发展,如今的少府已经成为一个拥有将近十万人口的庞大机构。
少府的影响力已经渗透到了楚国的各个领域,成为了楚国朝堂之外一个极为重要且超然的存在。
它的触角延伸到了楚国的各个角落,无论是农业、工业还是商业,都能看到少府的身影。
值得一提的是,少府原本的规模还要更大,之后后来在设立工部的时候,由于将许多产业都分割出来交给了工部,才使得它现在的规模有所缩小。
即便如此,少府仍然是一个令人瞩目的庞然大物。
少府的驻地也经历了多次变迁。
最初,它位于郢都城内的一角,但随着规模的不断扩大,它不得不搬到距离郢都数十里外的荆山之下。
再后来,楚国迁都,少府也随之迁往襄郢。不过,这次少府并没有进驻襄郢城,而是在距离襄郢五十里的地方直接建造了一座城,名为天工城,这个名字还是楚王熊章亲自赐名。
天工城内居住着二十多万人,这些人要么是少府的工匠,要么是他们的家属。
这座城邑成为了少府的核心区域,也是工匠们的聚集地,见证着少府的辉煌与发展。
在天工城外,有一支三千人的禁军日夜驻守着,守备森严,天工城内所有进出的人员都需要先得到少府令和禁卫军双重准许才行。
而在城内,还有一支神秘的黑衣卫小队,他们行动迅速,如鬼魅一般,主要负责潜伏和监视,应对他国探子的窥视。
由此可见,楚国对这天工城的重视程度非同一般。
这一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天工城外,少府令工正带领着少府一个近百人的队伍,他们衣着光鲜,整齐地站在城门前。
工正站在最前方,他身躯笔挺,灰白的头发在风中凌乱,但却神采奕奕,目光远眺,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仿佛在等待着什么重要人物的到来。
工正身后的那些人也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焦急地看着远处,似乎都在翘首以盼。他们有的交头接耳,有的低声议论,现场气氛有些嘈杂。
“哒哒……”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响彻云霄。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骑卒如疾风般由远而近,最后稳稳地停在工正的几步之外。
骑卒翻身下马,动作矫健利落,他快步走到工正面前,恭敬地禀报道:“启禀大人,王驾已经在十里之外了。”
工正闻言,心中一喜,脸上的笑意顿时如春花绽放般浓郁了起来。
然而,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收敛笑容,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和庄重。
只见他缓缓转过身来,那张原本还算温和的脸庞此刻尽是严肃,他的目光威严的直直地落在身后的一众官吏和大匠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低沉而又严肃的声音说道:“自天工城建成以来,王上这可是第一次亲临此地!你们每个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绝对不能有丝毫的懈怠和马虎!在王驾面前,务必保持恭敬和庄重,切不可有任何失礼之处,更不能冲撞了王驾!都听明白了吗?”
他的话音刚落,人群中便传来一声略带不满的嘟囔:“知道了,少府令大人,您都已经嘱咐我们好多遍啦,我们又不是小孩子,自然会注意的。”
说话之人是站在少府令身后不远处的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他的脸上露出些许不耐烦的神色。
少府令听到这话,心中的火气“噌”的一下就冒了起来。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男子,正欲开口斥责,却突然想起了什么,硬生生地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个男子不是一般人,正是如今整个少府的首席大匠公输班!就连大王都对他的技艺和才华赞誉有加,少府令自然也不敢轻易得罪他。
尽管如此,少府令心中的怨气却并未消散,他暗暗在心里盘算着,这次一定要在王上面前给公输班上点眼药,好让他知道这少府到底是谁说了算!
又过了好一会儿,天工城下的众人终于看到一支庞大的队伍缓缓地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之中。
这支队伍的规模非常惊人,远远望去,就像一条长龙蜿蜒而来。
队伍的最前方,是一支由一百多名骑士组成的骑卒队伍。这些骑士们个个身材威猛,他们胯下的骏马也都高大而神骏,毛色统一,远远看去,就像是一片黑色的海洋。
在骑卒队伍的后面,紧跟着一支两千多人的精锐步卒。这些步卒们分列在道路两旁,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都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在步卒队伍的中间,三驾一模一样的马车格外引人注目,这三驾马车都装饰得极为奢华,但又不显突兀,车篷上的丝绸更是如流云般飘逸。
在队伍的最后,又是一支由一百多名骑士组成的骑卒队伍,他们的任务显然是垫后,确保整个队伍的安全。
当队伍逐渐靠近天工城,三座马车也渐渐停下,而后楚王熊章就从最前面的一辆马车中走了出来。
他身着暗红色的王袍,头戴王冠,身姿挺拔,气宇轩昂。而其他两辆马车中并没有人出来,显然这两辆车只是为了混淆视听而设置的副车。
“臣少府令工正携少府诸官和诸位大匠恭迎王上,王上万年!”少府令工正快步走到楚王熊章面前,然后恭敬的鞠躬朝拜,高声喊道。
“臣等拜见王上,王上万年!”工正身后的近百人也齐声高呼,声音响彻云霄,声势极为壮观。
“呵呵,诸卿免礼平身”,楚王熊章缓缓的从马车上走下,笑呵呵的对着所有人说了一句。
众人听到这句话后,身体这才挺直起来,然后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熊章,眼神中透露出热切和期待。
楚王熊章的目光缓缓从众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了眼前的少府令工正身上。
他凝视着工正,看着他那满头的白发和布满沟壑的面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感慨。
熊章不禁想起,二十多年前,工正还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干练的百工司司长,那时的他就像是一个不起眼的工匠,朴实无华。
然而,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如今的工正已经快六十岁了,而熊章自己也已经三十五岁了。
熊章缓缓走到工正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说道:“辛苦你了。”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如同一股暖流,瞬间流淌进了工正的心底,工正的眼眶微微湿润,他差点就忍不住要哭出来,但他还是强行忍住了,只是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地回答道:“臣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比不得王上日理万机。”
楚王熊章将工正的神态都看在眼里,也不继续煽情,而是将目光再次看向工正身后的那些人,人群之中,有一些是熊章熟悉的,也有不少是没有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