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送礼
此人虽然有了线索,但是尚书令府那边,暂时还没查出异常之处。
楚默离与她谈起这些,也同她说了说何、郑两家之事。
郑开儒伤得不轻,他自己明知此事与何家有关,多半是何家小姐特意为之,郑家却没有去何家兴师问罪。郑勉昨夜只是秘密去何府见了何道一次,郑勉从何府出来后,郑家依旧没有暴露此事。
郑勉的官职虽然比不上何道,但也是一部尚书。何府与公主府关系匪浅,他们也有庆王这层关系在。儿子差点被对方的女儿打残,有理的是他,他若想讨个说法,也不是不可开口。
由此可见,水乔幽的猜想多半是对的。
郑勉从何道府上出来时,面色看上去虽然不能称之为好,却也没有很差。
他这一趟何府之行,可能是与何道达成了某种协议。
只不过,今日下午,何家小姐所行之事就被爆了出来。
这个时候,大半个中洛多半都已经知道何家小姐不满郑府公子的纠缠,恼羞成怒,派人差点将人打死的事情。
这事定然还让众人已经猜测出无数种‘背后的深层原由’来。
不出明日,处在宫中的青皇多半也会听到此事了。
这件事,水乔幽先前在外面听了不少小道消息,可都不如楚默离说的保真。
水乔幽还不知郑开儒到底伤得如何,便问他道:“郑开儒伤有多重?”
楚默离面上云淡风轻,“不重,只是断了两条胳膊两条腿而已。”
“……可还能治好?”
“不知道。
水乔幽握着茶杯摩挲着杯壁,先问了一个与此事没有直接关系的人,“颖丰公主今日下午可有遣人去何府?”
“没有。”
水乔幽这才问道:“那你觉得,何、郑两家这桩喜事是否还能成?”
楚默离没猜测,只道:“这就要看郑公子与何小姐了。”
也是。
楚默离温声道:“有新消息,我再告诉你。”
水乔幽点头,“嗯。”
头点完后,她觉得他这话似乎哪里有点奇怪,一时又没想到哪里奇怪。
这时,甜瓜从外面过来敲门,告诉水乔幽,‘他叔’回来了。
他这通报,让水乔幽暂时停止了思考奇怪之处在哪。
人已找到,那证明楚默离所绘画像十分准确。
甜瓜白日去找苟八时,也已先让他确认过画像,他确认画像与真人非常相似。
不过,他人都过来了,水乔幽还是又让他同楚默离讲了那日见到那人时的场景与一些细节,方便楚默离的人盯守。
苟八瞧见楚默离在这儿,不用水乔幽交代与暗示,将那日看到人的事说得清清楚楚,不该说的却一个字没有透露。
苟八对青国人没有仇恨心理,面对楚默离亦是如此,他也是有眼色的,看到两人坐在一起适配的场景,说完此事,亦不再多留,识趣地先走了,将空间又还给了两人。
袁松母亲做寿一事,楚默离也有听说。
水乔幽不说,他也知道她定然是会去的。
楚默离喊来了时礼,时礼进来,放下一个锦盒。
水乔幽目光从锦盒上抬起,看向两人。
时礼代答:“这是公子特意命属下给袁老夫人准备的寿礼。”
水乔幽难得疑惑,既然是给袁老夫人的寿礼,那他们拿她这来做甚?
楚默离给她解答:“后日,你去袁府,劳烦帮我将这礼带过去。”
水乔幽听明白了,又没太听明白。
他给人送寿礼,为何要她带去?
他那王府那么多人,随便派一个人不就可以?
楚默离仿若看懂了她心中所想,“袁松深得父皇信任,我与他不适合走得太近,这礼,我也不好直接派人去送。另外,这礼我若是派其他人去,你兄长怕是也不敢接。”
就他与袁松应该有的立场而言,如今他们又都在中洛,他们之间的确应当避嫌。
他清楚,袁松定然也清楚。
水乔幽没有应承,“你不送礼,兄长也不会怪罪的。”
何况,他这身份摆在这里,就算没有这些需要考虑的事情,袁松母亲寿辰,他其实也无需去礼。
楚默离浅笑回道:“若是以前,自是不需要的。现今,他是你兄长,我自当去礼。”
水乔幽瞬时听懂了他话中之意,“……楚默离。”
楚默离听到她喊他全名,未卜先知,“我知道,我们没有关系。”
水乔幽的话被他正经说了出来,话语停在嘴边。
楚默离也道:“若是,这礼你不愿让我送,那我就不送了。”
他语气如旧,询问着她的意见,没有抱怨、不满等意。
水乔幽觉得他这话听着比先前还奇怪,这次她很快反应过来,应答:“这是你自己的事,不必询问我的意见。”
楚默离思量一息,做出决定,“那还是送。”
水乔幽话已出口,选择了沉默。
楚默离今日过来,还有一事要告诉她,“对了,另还有一事。雍国使臣,再过三日,就可抵达中洛了。红绮,并未在使臣队伍之中。”
红绮不在使臣队伍中,水乔幽并不意外。
“我已让人盯紧杨卓,在中洛与原阳继续寻找,若是有线索,会立即告知你。”
“好。”
说到这事,楚默离也没问她知不知众人最近的寻宝进展,直接告诉了她自己知道的。
藏宝图已经现世的两份,基本已被证实无误,只是,剩下的那份,虽然流出很多线索,至今却仍然没有被找到。
除了杨卓与此次出行青国的使臣,雍皇也派出了其他人潜入青国,前往原阳。
近日,亦有不少人宣称找到了大邺太祖真正的地宫所在,但是最后都被证实是谣言。
随着寻宝之热,消失已久的闫家又被人记了起来。
这闫家众人这么多年都没有半点消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闫家的人估计早就没了。只不过,大家更加好奇,这事到底是谁干的,竟然能做到如此无声无息。
若不是江湖仇杀,干这事的,肯定也是冲着宝藏去的。
只是,到底是谁,会有如此大的能力,这人若不查出来,来日定会成为大家取得宝藏的劲敌。
楚默离同样有此想法,只不过,在他看来,这个人想要的估计也不仅仅是宝藏,而是传国玉玺。
先前他有过怀疑的对象,其中最可能的是雍皇。不然,一般人是不会有此能力的。
然而,上次水乔幽与他说起红绮与杨卓之事,给了他一个新的思路。
如果真的是杨卓劫走了红绮,那闫家之事是不是也是他所为?
可这杨卓前几年才被兰苍王认回,他哪里来的如此大的势力。
兰苍王其实早就找到他了,特意没将他认回,暗中相助于他?
楚默离回想兰苍王的情况,觉得似乎不太可能。
既然不是靠兰苍王,区区一个杨卓凭何做到这些?
楚默离看向水乔幽,他不是不相信她,但是他直觉她与这个杨卓一定有某种联系,杨卓或许……还有另外的身份?
他也知道,这些事情,水乔幽要是想与他说更多,早就与他说了,她不想说的,他是不可能从她嘴里知道的。
关于这些事情,水乔幽确实也只是安静地听着他说,没有发表看法。
俩人聊完这些事情,天色已经变暗,楚默离知她也在外面跑了一日,没有再打扰她,嘱咐她好好休息,起身离开。
水乔幽看到那碟满园春色,起身送他。
楚默离却没让她送,自己带着时礼离去。
水乔幽停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站了一会,直到外面寂静无声,她才转身往屋里走。
走了几步,看到那碟满园春色与礼盒,她在心里叹了一声。
她依旧不饿,片刻过后,她却又拿起了一块糕点,慢慢吃着。
洗漱过后,她没有急着上床休息,挑了灯芯,将从都水台带回来的案牍拿了出来。
翻看了几页,发现里面所记,与她先前所看有了些许差别。
临近四更天,她上床休息,翻了个身,又被硌到了手。
她才想起,又忘了将楚默离之前落在这里的物什还给他。
透过月光望着金簪,水乔幽想起了与楚默离相识的过往。
过了少时,寂静的屋子里又响起一声很轻的叹息声。
第二日,水乔幽在与袁松去都水台的路上告知袁松,“邗河河道修筑之事,或许有问题。”
水乔幽与袁松详细讲了邗河河道修筑案牍被篡改之事,其中改动最大的,就是颖丰境内的那一段。
袁松看过她指出的地方,思索道:“难道这就是颖丰公主想要隐瞒的事情?”
是不是不知道,不过,邗河河道颖丰境内那一段的修筑必定是有问题的。
袁松说完,又有疑惑,“若是此事,那她打听临渊城的事做甚?”
水乔幽昨晚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这段河道,与其他人、其它事是否有关系,还需再查。
下午,袁松进了一趟宫,向青皇汇报都水台的大小事务。
他到御书房外时,何道与郑勉正好一起从里面出来。
两人脸色与平日有些许差别,却也看不出太多的情绪。两人一路走远,没有交谈。
袁松再回到都水台,也听到了有人在议论郑开儒那件事情,得知郑开儒伤得比他们在酒楼听到的还要严重。
他喊来了留在都水台的水乔幽,与她说了在宫中所见,估测郑开儒被打的事青皇也听说了,让水乔幽多留意外界关于此事的说法。
说着说着,他感慨了一句,“没想到,这何家的小姑娘,下手还挺狠。”
水乔幽垂眸端正坐着,不发表言论。
彼时,尚书令府何道正在训斥何家小姐,胆大妄为。
何家小姐辩解,她只是想给郑开儒一个教训,谁让他整日纠缠于她。
虽然这次的教训,比她最先打算的要重,但是她一想到郑开儒先前的所作所为,又觉得挺解气。
何道与何夫人见她梗着脖子,死不认错,都被气到。
郑府那边,郑夫人听说是何家的姑娘派人打了自己儿子,气得不行,让郑勉一定要为儿子讨回公道,彻底没了与何家结亲的想法。
不曾想,她这要求一出,郑勉却指责她,妇人之见。
郑夫人又哭又闹,却也没能说动郑勉,郑勉甚至还阻止了她去庆王府找郑侧妃。
郑夫人不理解,哭闹声更大,整个郑府,变得鸡飞狗跳。
水乔幽从袁松那里出来,将案牍还了回去,主管之人听她没说其他的,接过案牍之后,明显松了口气。
晚上,水乔幽随袁松一起到了袁府。她给袁老夫人备了寿礼,楚默离托她转交的那份,她没有带。
翌日,袁老夫人的寿辰,袁松按照袁老夫人之意,并未给她大办,只是家里人聚在一起外加水乔幽办了个家宴。
这事落在外人眼里,更对水乔幽与袁松的兄弟关系深信不疑。
水乔幽仍旧没有将楚默离的那份礼带过去,也未告知袁松,楚默离的心意。
虽然楚默离与水乔幽关系非凡,但是袁松还是清楚知道君臣有别,并不奢望楚默离能来他府中给他母亲祝寿,根本没想过还会有这么一事。
晚上,水乔幽从袁府出来,天已全黑。
不过,天逐渐转热,又还没到宵禁的时辰,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还是不少。
水乔幽想着何郑两家的事还没得到解决,走了半条街,改了主意,打算先找个茶楼坐一会再回去。
主意刚定,脚还未转,感觉有人在看她。
她不动声色,扫向四周。
扫到一半,透过街道两旁商铺透出来的灯光,看到前方她回住处的路上某个不起眼的地方站着一个笔直的身影。
她目光才锁定他,他已迈步向她走来。
只看身姿,水乔幽就认出楚默离来。
她没再转步,停在了原地。
不出片刻,楚默离行至她面前。
还未开口,闻到了酒香。
“喝酒了?”
他的声音不重,却足够盖过周围的嘈杂,进入水乔幽耳中。
袁老夫人做寿是喜事,水乔幽自然少不了陪敬几杯酒。但是,袁松与袁夫人都有分寸,没有让她多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