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用膳之时,云苓已经带着花灯回来了,做工精细的各种花色的花灯摆在桌面上,一眼过去,十分夺目。
梁崇月用过膳后,一眼过去,先瞧见了花灯旁的两个面具,一大一小,大的是个灰狼的,小的是个老虎的,做的不算精细,但十分有趣。
“奴婢瞧着这两个面具可爱便买回来了。”
云苓是个心细如发的,从小便在宫中什么好看的、可爱的没见到过,梁崇月明白她心意。
“朕瞧着这老虎的就不错,十分有趣,朕一会儿带着这老虎面具,彧安就戴狼的吧。”
虽是云苓带回来的面具,平安还是上前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才放心让陛下和君后殿下戴上。
梁崇月走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瞧见河边的人少了大半,现在下去正合适。
“彧安,我们走吧。”
梁崇月将面具戴上,大小正好,一双深邃的眼睛露出,瞧着比真老虎还要冷漠威严。
梁崇月回头时,李彧安已经将面具戴上了,闻名天下的李太师就算是戴上狼面具,也依旧风度翩翩。
“彧安真好看,叫朕都舍不得移开眼睛了。”
戴上这狼面具,一种反差感袭来,梁崇月上手捏了捏他光滑的下巴,手感很好。
“陛下喜欢,是臣妾福气。”
李彧安依旧温声软语,两人一同走出望江楼,郎才女貌,哪怕戴上了面具也依旧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你们都不必跟着了,留下两盏花灯,自行玩去吧。”
梁崇月今日放他们短暂的自由,入宫之后这样的自由难寻。
如今是在外面,众人也不便朝着陛下行礼谢恩,随着梁崇月大手一挥,众人行礼之后,纷纷朝着各个方向走开了。
“彧安,走吧,朕带着你去放花灯。”
梁崇月抬手,等着李彧安将手放到了她手上,紧紧握住后,带着李彧安朝着河边走去。
梁崇月和李彧安虽然身着便装,但周身气度不是寻常贵人能比的,河边众人瞧见他们二人走来,借着河边灯光,瞧见两人身上不凡的金绣,纷纷让开了河边最好的位置。
梁崇月手上提着两盏花灯,她自己什么都没写。
“彧安喜欢哪个?”
梁崇月晃了晃手上的花灯,一朵是莲花样式,一朵是牡丹样式的,做的都不错。
李彧安上手接过陛下手上的莲花样式的花灯。
“臣妾喜欢莲花。”
说罢,李彧安从袖口拿出他写好的纸条塞进了花灯里。
“好了?”
梁崇月拿出火折子,在李彧安面前晃了晃。
李彧安乖巧的递上花灯,梁崇月用火折子将花灯中间的燃点点上,将火折子装好后,手捧花灯,虔诚的放在身前祈祷。
她虽然不知李彧安这里面都写了什么,但梁崇月依旧诚心祈愿,她的君后能够心愿达成。
一盏花灯放完,梁崇月站在河边,瞧着花灯远去,慢慢融入一片花灯之中。
“陛下没有写任何心愿,那这一盏花灯该如何办?”
梁崇月将手上另一盏花灯拿起,牡丹花瓣做的逼真,瞧着倒像朵真花似的。
“朕是天子,真心祈愿,写与不写都能直达天听。”
说罢,梁崇月点燃了牡丹花灯中间的燃点,同方才一样放在心口的位置闭上眼睛默默祈愿。
她的愿望十分简单,她希望天下太平,百姓诸事顺遂便是最好。
至于旁的,她想要的,会自己去抢,就不劳烦天上神仙了。
“好了,朕已经诚心祈愿,彧安的心愿很快便能实现了。”
李彧安脸上戴着面具,藏在面具下的那双眼睛像是有火在燃烧,光是被注视着,都能感觉到他的炽热。
“好,有陛下在,臣妾相信臣妾的心愿一定会实现的。”
与李彧安这双满含深情的眼睛对上,梁崇月心中平白生出些许愧疚来,宫中嫔妃不多,她也不曾给过李彧安什么殊荣,李彧安放弃太师身份,放弃宫外自由的生活,为了所谓爱情入宫,甘愿一世困在宫里陪伴她左右。
“往后朕每年七月七都带你来放花灯,只带你一人可好?”
李彧安闻言,眼睛都在放光,刚才许下的心愿不过才过了片刻便能达成,他从前身体不好,家中父母双亲不知拜过多少神仙真人。
他从前也是不信,若是此间真有神仙,又岂会听不到他幼时日日哭求父亲病好,母亲不要离开。
想到此处,不知是高兴还是为从前诸事感到悲伤,李彧安眼角一滴泪落下,很快就落入了面具里面。
“好,陛下说话可算话?”
梁崇月听乐了,这还是李彧安第一次问她说话可算话,想来是真的在意了。
“你是朕的君后,自然只你一人有此殊荣,若是哪年不得空了,也绝不会带旁人放花灯。”
梁崇月话音刚落下,薄唇便吻了上来,温热的唇角还带着咸涩,梁崇月不是没尝过眼泪的滋味,没想到李彧安这么容易感动。
“好,臣妾信您。”
梁崇月带着李彧安在京城大街上逛到夜会结束,买了一大堆的东西,才带着李彧安回宫。
已经很晚了,这天上的星星愈发明亮,晚上的风吹的人身上都带着股寒凉。
“今晚早些休息吧,朕也有些乏了,将你送回,朕便回养心殿了,再过不到三个时辰就要上朝了。”
李彧安抬头瞧着夜色浓墨的天空,有些懊悔今日一时兴起,竟拉着陛下在宫外疯玩许久,全然没顾及陛下明日还要上朝。
梁崇月瞧见李彧安脸上的悔意,一路上都没有多言。
直到将人送到了坤宁宫门外,从平安怀里捧着的物件中取出几样,拿在手上,对着李彧安道:
“朕今日玩的很开心,有劳彧安相陪了,别忘了与朕之间的约定,你是朕的夫,朕心中有你,你要明白,今晚回去早些歇息。”
李彧安听着陛下的话,方才心中的懊悔被陛下三两句话冲散,一整颗心都被喜悦和爱充盈的快要溢出来了。
“是,臣妾明白的,臣妾心中也有陛下。”
梁崇月站在坤宁宫门外,瞧着李彧安表白完后抱着一堆东西快步进去的背影,比起往日多了几分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