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深夜,吴医生睡得正香,却不知道此时院门处,正有人大力在那敲院门。
那人不知道敲了多久,甚至还大声呼喊,终于将吴医生从睡梦中叫醒。
被呼喊声从睡梦中叫醒的吴医生,还在半睡半醒中,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声音,终于意识全部回归。
竖起耳朵仔细听了起来,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后,他赶紧从炕上爬起,摸索着拿起睡前脱下放在炕边的衣服,就着从窗户处传进来的一丁点光亮,套上衣服。
套了件衣服后,吴医生下炕穿鞋,又费力摸到火柴盒,划亮后,点燃了煤油灯。
屋里亮起来后,吴医生便去找厚衣服,准备穿好衣服去开门,嘴里还在不停嘀咕,
“这谁呀,大半夜的不睡觉,扰人清梦。”
好不容易穿好衣服,吴医生赶紧举着煤油灯,打开屋门后朝外面喊道,
“来了,来了。”
除了门栓,打开院门后,吴医生举着煤油灯,看清楚了外面敲门的是谁,他语带抱怨地道,
“是来顺呀,你大半夜的不在家睡觉,来我这敲门干什么?”
“吴叔,我妈发高烧了,温度可不低,摸着都烫手。
家里没药了,我这不就赶紧到您这领药。
知道半夜打扰您不好,可我妈的情况,我担心若是不赶紧让她吃药退烧,担心她挺不住。”
吴医生听了一愣,家里没药了,可他记得这家人前天不是才来领过药,怎么就没药了。
“我记得前天你爹来领过药,说是家里有人发烧了,领了两人份三天的药。
这才过去两天,怎么就没药了?”
担心他们胡乱用药,吴医生担忧地道,
“小刘知青的药虽然没啥副作用,但到底是药,还是按规定的量服比较好,可不能乱来。”
叫来顺的人担心吴医生认为自家人胡乱用药,不给配药,赶紧解释道,
“吴叔,您误会,咱们可不敢乱用药,都是按规定的量服用的。
可这几天我家里人不知是咋的了,老是有人生病。
先是我小弟,前天不是周末,他从公社初中回来,是带病发着烧回来的。
我爹赶紧来您这领药给他治病。
为了保险起见,还多领了一些。”
来顺皱着眉头,“也不知道是我爹多领药这事不太吉利,还是咋的,昨天一早发现,跟我小弟睡一块的三弟也发烧了。
下午,我儿子也开始开始发烧。
刚我爹晚上起夜,发现我娘在那说话,还以为她在说梦话呢。
可不小心碰到她,发现她全身滚烫。
要知道我娘睡的是炕梢,炕梢的温度可不高,指定不是炕烧太热导致的。
后面一再确定,才知道她在发高烧呢,还不知道烧多久了。
不过昨天做晚饭时,我娘就说她感觉全身酸痛,估计那时候就有点不舒服了。”
吴医生闻言,吸了一口凉气,“这么说,你家现在有四个感冒发烧的。
那你爹领的药,确实是不够用。”
“你赶紧跟我进去,我给你拿药,赶紧拿回去给你娘用上。”
吴医生说着,就领人往屋里走。
想起之前想过的药效问题,他跟长顺确认道,
“对了,你小弟这两天用药后,感觉药的效果如何?”
长顺并没有多想,直接道,“刘知青的药,药效没得说。
我弟前天吃了药,晚上的时候就感觉没啥大碍了。
不过或许是昨天没注意,吹了点风,导致昨天晚上又开始有些不舒服。
我娘还骂他了,说他病还没好,就乱来。
这不明天还得回学校,这病着我们也不放心他过去。”
吴医生一听,心下稍安。
听他这么说,那药的药效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在领药的时候,想着这一家子,现在有四个人生病,吴医生干脆多给他们配了些药。
将药包好递给长顺,吴医生叮嘱道,“这是五人份两天的药,你拿回去。
用法、用量跟之前的药一样,我就不多说了。”
拿起一旁的账本记上后,给长顺过目,让他确认、按手印。
托之前的扫盲班的福,生产队的人虽然不识几个字,但自己的名字,还有一些数字都是认识的。
不过让他们自己写,那就不一定会写了。
村民们大部分人对识字没多大兴趣,但为了记分员不少记、漏记自己的工分,在学着识字时,在自己的名字、数字等方面,还是肯下功夫的。
“赶紧回去给你娘吃药,别耽误了。”
看着那大大一包药,长顺有些犹豫,要不要拿这么多。
上次他爹明明只有小弟一人生病,却拿了两人份三天的药,后来他家就出现出四个病人。
这要是拿五人份两天的药,那他家的病人会不会又变多。
“要不,吴叔,您还是少给点药吧。
我感觉药拿多了,不太吉利。”,长顺说着便要将药还回去。
吴医生听了,没好气道,“这有啥不吉利的,你怎么比我们这些年纪大的还迷信。
你家那纯粹是巧合,估计你家另外三个病人,都是被你小弟过了病气。
你不多领些药回去,你家现在已经有四个病人了,他们难道不要吃药?
你还是多拿些药备着吧,我可不想半夜又被人敲门,让我爬起来配药。”
“说是五人份两天的药,也可以说是四人份两天的,剩下的那些,留家里备用。
万一哪天出现今天这种情况,也不用半夜跑出来求药。
这药只要放在干燥的地方,能放好久。”
听吴叔这话说得也有道理,长顺自己也不想再次半夜被自家老爹安排来卫生室领药。
这大冷的天,从温暖的炕上爬起来来外面吹寒风,也太令人难受了。
“那行吧,那我多拿些药备着。”
吴医生将人送出门,还不忘叮嘱,“让你家那几个病人消停点,没大好之前,就别出门了。
别搞得跟你小弟一样反反复复。”
“你小弟那边,明天也别让他回学校了,让他请几天假,大好再去。
看样子你小弟这病有一定的传染性,没好去学校,容易传染给其它人。
你们家其它没事的,也注意一些。”
长顺一听,连忙道,“吴叔,谢谢您。
我知道了,回家就跟他们说。”
将人送走,关上院门,一边朝屋里走,吴医生一边在那自言自语,
“这两天来领药的人,比之前那些天不减反增。
今晚又来这么一出,看来是要尽快去找下小刘知青,跟她说下多制些风寒感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