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陆家矿场的一声雷管震天响,和县县城内早起的百姓都听到了这一声响声,不由得疑惑,怎么今日这些个矿场,炸的响声这么大,平日里都是闷响,今日倒是稀奇得紧。
马鞍山上陆家矿场处,这一声震天巨响,将原本打斗的两伙人彻底唬住,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尤其是蒙面带队前来打砸的唐溪和王承柱两人,这会是吓得手中的木棒都掉落在地了。
出人命了!
而且是一下子死了俩,还重伤了两个,这会唐溪回过神来,话都不敢多讲,直接撒丫子就往外跑。
其余的蒙面地痞们,见唐溪先一步跑路,也急忙拔腿就跑,那些矿工们这才回过神来,都大喊着莫跑了歹人。
看着从矿场小门处狂奔出来的蒙面歹人,原本蹲在菜园篱笆后的看门老汉,这会知道,再不出手,歹人就要跑了,他抄起木桶内的葫芦瓢,直接就将‘肥水’给泼撒了过去。
当头跑出来的唐溪,正面就吃了老汉一瓢‘肥水’,那味差点没让唐溪给吐了,蒙在面上的黑布这会全沾着污秽物,唐溪忙将面巾扯下。
老汉本来就是和县本地人,唐溪这些个在市面上混的地痞,老汉住在城南地界,是认识些个地痞的,加上早年唐溪与人打斗,脸被人砍了一刀,老汉更加是认得的。
不过老汉也是个圆滑的,他认得唐溪,但并没有再看到唐溪后,就跟一些喜欢大呼小叫的人一样,直接就喊出唐溪的名字,而是大喊道,“快,歹人在这,莫跑了。”
然后老汉左右挥手作指挥状,仿佛他身后有人,唐溪这会是落荒而逃,哪里还敢停留看个仔细,听到老汉这一声喊,脚步跑得更快了几分。
来的这数十号地痞,炸死了两个,伤了十数个,这会都被矿工们用麻绳捆扎住,正哀嚎着躺在地上,其中一个被王连丁用瓷片扎中眼珠的地痞,这会血依旧还在流,被矿工用毛巾绑在眼睛处,算是止血。
矿里管事的,这会急忙从和县县城赶了过来,跟他一起过来的,还有手持火铳的巡捕大队,个个目光警惕的看着在场的这些矿工们。
“怎么回事,”庞辛亭作为陆家委派在这矿场的总管事,这会挺着个大肚腩,从四轮马车上踏步而下,直接就询问起矿场管事。
“庞总管,我这也不知道是咋回事,突然一大早就冲进来数十个蒙面歹人,见到工友们就打,见到设备就砸,你看,车都砸变形了,”矿场管事指着不远处运送铁矿的斗车,还有被捆着的那些歹人。
“谁放的炮!”
带队过来的巡捕队长手握着左轮铳,眼神不断的扫视面前的矿工们,“庞管事,你就是这么管理矿场的,雷管这玩意管理这么松懈,是能随便放的吗!”
“这个,”庞辛亭忙将自己身上的一包‘南京’烟掏出,让了一根给面前的巡捕队长严大成,“严队长,这个事您听我说,主要是歹人入矿场行凶,工友们不小心才拉响的!”
“我不听你讲,到时你自己跟咱局长说去,”严大成没有接庞辛亭的烟,“谁放的炮,自己站出来。”
大明对于火药管制是很严的,尤其是大威力杀伤的雷管,矿场这些需要雷管的,申请采买需要经过地方府县的审批,才能到专门的机构购买。
这会炸死了人,事情就大条了,虽然这些歹人是入矿场打砸,但是不代表你就可以直接拿雷管炸人。
这是管理不严格,对于大杀伤火药的管理不严格,是需要重罚的。
在众多矿工们的目光下,王连丁被巡捕当场带走,王连磊目眦欲裂,李修辉则是跑到庞辛亭面前哀求道,“庞总管,我表弟丁子,是保护矿场才扔的雷,您可得救救他啊!”
庞辛亭看着身后这些个矿工们的眼神,知道这件事处理不好,可能真要出大乱子,便忙开口道,“大家放心,这些歹人打砸咱陆家矿场,事情一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王连丁是为了矿场而被抓走的,咱陆家一定会将其解救出来,”庞辛亭先是安抚住在场的这些矿工们。
眼看着巡捕将那些被捆的歹人依次带走,庞辛亭也跟着走出大门来,才走到大门处,看守大门的老汉就上前来道,“庞总管,我有事要上报。”
这会正心急要跟着这些巡捕到巡捕房去的庞辛亭,语气不善的对着老汉道,“有什么话就快点说。”
“带头前来打砸的歹人,我认识,是和县的地痞溪疤,”老汉话讲出,还未走远的巡捕队长严大成转过身来,看着老汉道,“你确定?”
“对,我确定,他脸上那一道疤,我认识,错不了!”
“将这些人全部带回巡捕房,”严大成挥手让人将这些人带走,接着才朝庞辛亭道,“庞管事,你和这位目击证人一起,跟着咱走一趟吧。”
“好!”
唐溪这边,从陆家矿场出来后,惊魂未定的往和县城内狂奔,一路奔到徐民和徐好春下榻的客栈外,想要闯进去,却被客栈的店小二一把给拦了下来。
“哎呦喂,您这味也太冲了,”店小二捂住口鼻,朝唐溪道,“您可不能进去,不然店里客人不得被您给全熏跑了。”
“老子他娘的有急事,赶紧给老子滚开,”唐溪这会急着将陆家矿场发生的事通知给徐民知晓。
好让徐民赶紧前往和县巡捕房捞人平事,见这店小二不依不饶的阻拦自己进入,直接挥拳就打,客栈内其他伙计见唐溪打人,直接就提着木棍冲到大门处,指着唐溪破口大骂道,“溪疤,你他娘的活腻歪了不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敢在这打人!”
说完,直接就一棍朝唐溪砸打而来,唐溪伸手挡了一棍,但随即更多的木棍就落了下来,直打得唐溪吃痛哀叫,逃离了这客栈。
“呸,什么玩意,也不看看这是谁家的产业,一个二流子,也敢在这撒野,再敢来,腿给你打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