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守了他一夜
解兰舟房间。
慕容清寒陆陆续续忙了将近两个时辰,才收了药箱,净手后坐在解兰舟的床边。
毅安这两个时辰内也没闲着,一直在一旁帮慕容清寒打下手,两个时辰过去了,他也累筋疲力尽。
“沐姑娘,这里有我守着,您去休息吧。”饶是毅安已经累得跪坐在地了,此时也是真心想让慕容清寒去休息。
这两个时辰以来,毅安一直守在一旁,是唯一全程旁观慕容清寒救治解兰舟的人,他自然知道慕容清寒费了多大的力气。
因此,他也真的对慕容清寒心怀感激。
慕容清寒摇了摇头,“他现在的状况还不稳定,我得时时观察,你若累了便去一旁休息吧。”
毅安没再说话,却也没离开,仍旧坐在一旁的地上守着解兰舟。
慕容清寒单手托腮,看着仍旧昏迷未醒的解兰舟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毅安,解珩为什么会这样对解兰舟?”
又过了很长时间,慕容清寒趁着解兰舟还未醒的间隙问向毅安。
不知道怎么,慕容清寒看着眼前的人莫名生出几分怜悯,她想知道他都经历了什么。
毅安先是一愣,而后发觉就这样守着床榻好像确实也无事可做,便缓缓开口将从前的事讲给了慕容清寒听。
“我是六岁入了解府,当时一直跟在老管家身后,我只记得那个时候的解大人淡静如竹,温润如玉,解大人与夫人伉俪情深,对待公子更是爱护有加。”
“本是个幸福的家庭,但是一年后,夫人染病,两年后夫人离世,公子没了母亲。”
“自那以后,解大人也性情大变,对待尚且年幼的公子十分严苛,终日将公子带在身边教他读书识字,教他六艺八雅,那年公子也才五岁……同年,我也被派到公子身边侍奉。”
“五岁的孩子哪里愿意学这些,公子又贪玩好动,可只要学不会,解大人就会拿戒尺狠狠地教训公子,甚至为了泯灭公子爱玩的天性,将府里一切多余的东西都清理掉了。”
“府中原也有假山池塘、花草树木、秋千架、藤蔓椅……只不过后来都被拆掉了。”
慕容清寒静静地听着毅安口中的回忆,想从其中了解解兰舟的过往。
“那时候,我悄悄问过带我的老管家,我问解大人为什么突然变得这般可怕,我只记得老管家对我说,是夫人临终前将公子托付给解大人,让解大人好生教导。”
“那时候我也才九岁,很多事情也并不理解,但直到后来我才明白,解大人对公子的爱从未消失,只不过是变了方式,展现出的更多的是一个严父的形象。”
“这些年,公子渐渐长大,解大人虽也时常对公子多加约束,但也多是为人父的用心良苦,有时解大人看向公子的眼神里也不禁流露出心疼和爱意。”
“今日,解大人之所以大发雷霆下了重手,也是因为公子劫刑场一事,若被人发现便是重罪,解大人本想严厉教训一番,可公子拒不认错,这才……被打重伤。”
慕容清寒自然清楚,以解兰舟的性子又怎会见朋友受难坐视不管呢。
慕容清寒微微叹气,没想到解兰舟身上有这般经历。
在解珩如此强压之下,还能有徐妍这样一个朋友,确实不易,难怪解兰舟如此珍视这份友情,更难得他还能保持着这样率真的性格。
阮府。
熠清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来到前院看看慕容清寒回来没有。
眼看着天已经丑时了,熠清心里急得不行,不知道慕容清寒为什么现在还没回来。
“齐羽,陛下可有传回消息?”熠清忍不住又把齐羽叫了过来再次问道。
齐羽摇了摇头,同样着急。
“不行,我等不及了,我这就去接陛下回来。”熠清头也不回地向府门外面走去。
齐羽本应该听从陛下的命令拦住熠清,但是他也想陛下快些回来,便没有真的阻拦熠清。
很快下人驾着马车载着熠清便离开了。
慕容清寒再次替解兰舟把了脉,仔细地查看了他的身体状况,确认没事后才开口道:“你家公子的情况总算是稳定了。”
“真的!公子没事了?”原本还无精打采的毅安瞬间精力十足,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
慕容清寒终于是露出了一点笑容,点了点头道:“正好天也快亮了,我也该走了。”
“沐姑娘,我送您。”毅安听见慕容清寒要走,就要起身相送。
慕容清寒忙摆摆手,“不用了,别同人讲我来过,我翻墙出去。”
“哦。”毅安虽然不理解公子和沐姑娘怎么都喜欢翻墙,却也没有多问,只是乖乖应下。
“这个药你留下,若是之后你家公子有发热的症状,便取一颗给他服下。”慕容清寒临走时又不放心地交代道。
“是。”毅安点了点头,收好了瓷瓶。
等到慕容清寒翻墙出来后,便看见了熠清正等在正门外。
慕容清寒先是微微一愣,而后有些生气熠清竟然没有听从她的命令,大半夜的自己跑了出来。
慕容清寒沉着脸朝着熠清的方向走去。
“陛下……”熠清脸上原本布满了焦急之色,在看到慕容清寒的那一瞬终于烟消云散了。
原本熠清还想和慕容清寒说些什么,但是很快熠清就发现慕容清寒的脸色不对,他只能抿了抿唇,收回了想要说出口的话,默默地跟在慕容清寒身后上了马车。
一路上慕容清寒都在闭目养神,不曾看熠清一眼,也不曾说话。
过了片刻,熠清实在是心里慌得很,硬着头皮开口道:“陛下怎么这么晚才出来?”
慕容清寒微微睁眼,本想责问熠清为何擅自前来,但是看见熠清有些泛着水光的眼睛正满是担忧地看着自己,慕容清寒强压下心里的不快,没有出声。
熠清眼巴巴地看着慕容清寒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慕容清寒的回答,心下失落,垂眸盯着地面掩饰自己模糊的视线。
慕容清寒自然也察觉到了熠清的情绪,看着他埋头坐在那里,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些不忍。
慕容清寒稍微换了个姿势,阖着眼缓缓道:“解兰舟的情况有些复杂,我便多守了一会儿。”
熠清原本以为陛下不会再同他解释,突然听到陛下开口还是会再次欣喜意外。
但是却又在听到陛下守了解兰舟一夜时,感觉不到那种欣喜了。
“哦。”熠清微微抬头,故作无事的回应道,生怕陛下发现了他的异常。
从陛下戌时离开阮府到现在丑时,不是整整一夜吗!哪里只是一会儿!
接下来的一路上,熠清倒是安安静静地没再说话。
只不过熠清的心里一直在想慕容清寒守了解兰舟一夜的事情,越想越不开心,他可是苦等了慕容清寒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