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是贪婪的,尤其是在金钱面前,怎么着都不满足,有十块钱,就会想一百块钱,有一百块钱,就会想一千块钱。往好了说,这叫上进,退一步说,这叫不知足。
人生就怕不知足,不知足就不快乐,知足者常乐。世上有很多东西是无上限的,比如学问、财富、权力,对哪一样痴迷,都是我执。
佛家讲无常,水无常形,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当作如是观。
有为法,就是因缘和合而生的一切事物。
世上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
崇祯帝讲起了佛学,希望掌柜的能劝一劝,明天不要搞什么祭祀活动。
掌柜的只用一句话就回怼了过去,饱汉不知饿汉饥。
富人可以追求精神世界,可是老百姓却想着,只有有钱,才能过上好日子。
崇祯帝只能在心里用四个字来评价掌柜的,俗不可耐。
俗就俗吧,本身我们就都是俗人,有一天过一天,所谓未来,都是给能预见未来的人准备的。
然而,谁又真能确定明天?
祭祀,是自顶向下的行为,崇祯帝也祭祀。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明朝对祭祀,有着严格的祭祀规范,官员祭祀祖先要祭祀四代,百姓则只需要祭祀三代。
官员的祭祀,祖先灵位以左为尊,依次排列,百姓则是以中心为尊,曾祖辈摆放在中心,左边是祖辈,右边为父辈。
明太祖朱元璋,对祭祀行为非常重视,《斋戒文》写道:“沐浴更衣,出宿外舍,不饮酒,不茹荤,不问疾,不吊丧,不听乐,不理刑名,此为戒也。”
明朝祭祀的时间,大多在元旦、冬至、清明,或者重阳。这里的元旦,不是指现代意义上的元旦,而是大年初一,元月头一天。
明朝祭祀,分大中小,大祀祭祀朝日、夕月、圜丘、方泽、宗庙、社稷、先农;中祀祭祀风云、雷雨、岳镇、太岁、星辰、海渎、山川、先师、旗纛、历代帝王、司中、司命、司民、司禄、寿星;小祀则是其他乱七八糟的神。
本来大祀七天,中祀五天,但明太祖朱元璋觉得时间太长,熬人,一致改为,祭祀之前斋戒三日即可。
祭祀,代表的是一种尊重,但也不能把活人熬死,适可而止,身虽死,精神永存。
老百姓的祭祀,无非就是纸钱、酒水、器物之类的,像无为镇这样的集体祭祀,而且还用活人,真是活久见!
“掌柜的,童男童女,有点残忍了吧?”崇祯帝心怀恻隐之心,“要不然这样,您看好不好?我是京城人,家里也还算富足,不如今年你们镇的银子,我全包了,别用活人了。”
“客官,虽然陕西穷到易子而食,但是人伦还是有的。”掌柜的笑道,“您想多了,我们就是用活人做个样子,最后还是会用牺牲的。”
崇祯帝长吁一口气,说道:“掌柜的,就冲这个,我敬你一杯酒。”
崇祯帝一给眼色,曹化淳连忙起身倒酒,递给了掌柜的一杯。
掌柜的口里说着不敢当,假意推让了一番,一饮而尽。
白无常在一旁听着崇祯帝跟掌柜的对话,心想,这眼前的少年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居然敢夸下海口,说要包无为镇一年的银子!这可是几百万两啊!
在这个世上,敢如此夸口的,不是四大鸿,就是福王府了。福王府的人,白无常觉得不像,因为敢这么说话的,必然不是老福王就是小福王。老福王,虽是北京人,但年龄大,小福王,年龄倒是差不多,但是自小离京,不应该有这么重的北京口音才是。
难不成,这个少年是四大鸿的人?
白无常边吃边想,这时间可就过得飞快了,最后,大家都醉醺醺的,各自随便找了间客房,安歇去了。
第二日一早,崇祯帝被咿咿呀呀的唢呐声吵醒,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身推开窗户。只见街道上热闹非凡,祭祀队伍已经开始巡游了。
人群簇拥下,童男童女被精心打扮,脸上带着懵懂与紧张。
这时,掌柜的匆匆赶来:“客官,祭祀马上就要开始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祭祀场地中央高台上摆满了祭品,周围百姓神情肃穆,正在焚香叩拜。
突然,一阵旋风吹过,卷起了地上的黄土,祭祀场地的烛火瞬间熄灭,人群纷纷把脸遮住。
崇祯帝站在窗前,也被这一阵旋风迷得睁不开双眼,退了回去。
大约几十个呼吸之后,风声渐弱,恢复如初。
窗外逐渐有了人的说话声,继而是惊叹声。
崇祯帝听得真切,窗外有人喊道:“上帝,上帝居然回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