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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你这个贱种,居然躲这里来了。”

“你跑了倒是潇洒!你知不知道那些人没要到人,差点把老子打死?”

“今天,老子就是要把你腿打断,让你再也不敢跑!”

一凶神恶煞的中年男子穿着破布旧衫,一瘸一拐地气冲冲跑向林姝这边,他的后边还跟着一温温吞吞的中年妇女。

王莺莺一听声音,看到这男子,下意识地浑身颤栗,躲在了林姝背后。

林姝挡在王莺莺面前,紧紧抓着她的手,轻轻安抚。

她凝眉,略有些不满,“你是何人,来这作甚?”

男子狠狠啐了一口,黄牙微张,仰着头满嘴污秽,“我是何人?我是他老子!”

老男人指着林姝,不屑道:“你……你少管闲事。滚开!”

林姝虽说心中亦有畏惧,但还是倔强地挡在王莺莺面前,“你便是莺莺那个丧心病狂的爹?这里可是天子脚下,岂容你放肆!”

“莺莺是不会和你回去的!”

他理直气壮,嗓子略有些粗粝,“你滚开,老子养她,现在她给老子还债,天经地义!”

“那你也不能卖女儿!”林姝满脸怒气,斥责道,“你可还有良心!”

老男人被斥责,也不恼。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义正言辞的小娘子,微眯双眼,色眯眯道:“好啊,小娘子,既然你这么正义,那你便同我回去吧。我看你也有几分姿色,应当也能卖个好价钱,你替莺莺还债可好?”

林姝简直要被这人的无耻气笑了,她气得满脸通红,浑身颤栗,老男人却以为林姝是怕了,愈发的放肆。

“走吧,同我回去!那里有好些个好伙子,你把他们哄好了,定能荣华富贵,衣食无忧啊!”

老男人说罢,便要上手,林姝急忙后退一步,大喊道:“你滚开!”

老男人搓搓手,浑浊的眼睛满是精光,“小娘子不要怕!和叔叔回去吧。”

萧珩君伸手挡在林姝面前,左手折了老男人的手指,满脸怒容,“滚开,她也是你能碰的?”

老男人惨叫,连忙求饶,“错了错了,少侠,我再也不敢了!”

萧珩君皱着眉头将他放了,拿出胸口的手帕嫌弃地擦着每个指节。

老男人缓过劲来,这才发现眼前之人有些眼熟。

“黑狗子?”他指着萧珩君,略有些欣喜,“你是黑狗子?”

萧珩君显然不想搭理他,薄唇微启:“滚。”

老男人笑了,心中了然,“前几日听说今年有个出身草民的状元郎,你上街游行时,我见你便有些眼熟,没想到今日一见,还真是你!”

他略有些不屑,语气阴阳怪气,“怎么了,现在显贵了,就不记得我们这些卑微的贫民了?想当年你饿得啃草根的时候,还是我心善给你送了个地瓜。人啊,还是不要忘本的好!”

王莺莺这时站了出来,声音清脆,“爹,你快别说那个地瓜了。当初我们村发洪水,表哥他爹可是为了救你才溺死了。你最后就给人送了个地瓜,还是坏了的。现在你提这茬,是想要表哥索你的命吗?”

“嘿,你个贱种!”老男人挽起袖子,满面凶狠,“我看你是皮痒了对吧?”

王莺莺见有人护着,语气也强硬起来,“我是不会与你回去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你连你娘也不要了是吧?”

老男人见王莺莺反抗,急忙拿出她娘这个杀手锏,“你若是不同我回去,我便把你娘卖了去做徭役!”

王莺莺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咬牙切齿,“你……你不要太过分!”

老妇人有着不符合这个年纪的苍老,她的发髻凌乱,脸上还带着伤。

她颤颤巍巍地走上前,眼里含着泪,苦着一张脸说道:“莺莺,我们回家吧。”

王莺莺见自己的母亲这副憔悴的模样,一瞬间红了眼,“娘,我回去了是什么下场你可知道?”

老妇人眼里闪过一丝不忍,而后低头擦了擦泪,“我们……认命吧。女子这一生,本就是委曲求全,以夫为天的。何况,你如今这副模样,活着……活着已是艰难,何不如救救你爹吧。”

王莺莺满脸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一步,她本以为自己的娘亲是不知道心头血这件事的。

她的心跌入谷底,整个人都要破碎了,“娘亲,我是你的女儿啊!”

老男人脸色颇有些得意,继续往王莺莺的心里插刀,“怎么?你居然觉得你娘亲是无辜的?心头血这事可是她打听来的,也是她给我出的法子。”

“最疼爱你的娘亲如今也盼着你死,你还要挣扎吗?”

“你便是这么尽孝的?”

“别说了!”王莺莺满脸不可置信,她捂着耳朵,蹲地大声怒吼,“别说了!我娘最疼我了!绝对不是她!”

她仰起一双泪眼紧紧盯着眼前的老妇人,像个被抛弃的小可怜,绝望无助又迫切得到一个答案,“娘亲,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老妇人眼里也含着泪,嘴唇哆嗦着,“是娘对不起你。可是,若不这样,你爹可就没命了呀!”

王莺莺眼神灰暗,她拼命地狂笑,又重重地哭泣起来!

“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

“我王莺莺什么都不要了!”

她的这条命本就是她娘亲给的,她如今要拿回去便拿回去罢了!

她绕过挡在她面前的林姝,走到老妇人面前。

她用手背擦拭了脸上的泪水,如同一个面无生机的提线木偶,声音冰冷,“我同你们回去。”

“诶,好!”

老妇人也抬起衣袖擦了擦泪痕,眼中有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莺莺,我们女子仰仗夫君而活,夫君让我们生,我们便生。夫君让我们死,我们便只能死。回去之后,你不要再闹了,我们女子呀,这辈子也只能这般认命。”

声音悠悠长长,缓缓飘在王莺莺的心底。

便……只得这般认命了吗?

“小娘子,方才是草民唐突了,还望见谅!”

老男子方才怒火中烧,冲昏了头脑。

如今冷静了下来,认出了萧珩君,又见林姝衣着华贵,身份非凡,怕是显贵人家,便也不敢再为难林姝,连声赔谢。

老妇人拉着王莺莺的手,便要走。

王莺莺亦是一脸顺从,丝毫没有反抗之意。

“不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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