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挥拳还击,是何安在故意露出的破绽。
唐明一拳落下,何安在则抬手防御。
紧接着唐明落下的一拳便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奇怪触感。
何安在并非抬手接拳,而是用一本书挡下了唐明的这一拳。
平白无故挨了一拳的书,张嘴吐出了舌头,在唐明的拳头上舔了一下,吓得唐明连忙收手。
正是无名旧约,何安在用无名旧约挡下了唐明的一拳。
“什么东西?”唐明诧异又震撼。
无名旧约舔舐着舌头,它咂吧着嘴,缓缓开口品鉴道:“不老……”
“不死……”
“不灭……”
“不朽……”
“不朽的味道……”
“不朽书……”
“他胸口左边的皮……”
“是不朽书书页。”
“不朽书的书页?”何安在颦眉震惊,而在场震惊的不止何安在一人。
唐明也震惊,因为他并不知道那是什么。
或幸运,又或不幸,唐明只是那窥得一隙真实的人,他什么都不懂,他只知道这个世界并非认知中的样子,而自己也因为一些东西或事情变得非凡。
他是机缘巧合下迷路在江河中的池鱼。
很显然,他并不想再回到曾经的池塘。
“不老不死不灭的不朽。”
唐明摇着头苦笑一声,终于啊,这么多年,他终于搞清楚了自己是怎么回事,所以他越发觉得自己是对的,如果不主动寻找真相,那么他将一辈子都不会有答案。
“所以说,你能从那东西面前活下来,真的很不一般;而我,单纯是它杀不死我,我被撕裂,被践踏,被摧残,被扯出肠子编花绳,我甚至眼睁睁看着它将我的脑子涂在墙上,身体无休止地破碎重组,整整一夜。”
何安在闻言也是感到一阵心惊,那东西乖张暴虐,所谓的玩,就是虐杀,他吃不过苦头,而唐明曾被整整虐杀了一夜,那种四分五裂的痛苦,何安在想想就觉得脑子疼。
难怪那东西见到自己愈合会大叫好玩,也难怪那东西会一直念叨唐明的名字,在那东西眼中,唐明就是个不会被玩坏的玩具。
“不朽……不老不死不灭……难怪你那么抗揍,原来是具有了不朽的特性。”
何安在面色平静,可心中却在悸动。
不朽书能赋予人【不朽】的特性?又或者说,它可以赋予一切【不朽】的特性?
夸张过头了。
那可是【不朽】,不老不死不灭,长生永恒,毫不夸张地说,那就是一切探索途径的终极目标。
“把东西交给我,那不是你所能拥有的。”何安在向唐明伸出了手。
唐明没有回应何安在的索要,而是看着何安在手中的无名旧约,惊奇道:“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有没有蜥蜴人?神仙是否存在?”
“别好奇,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回归到普通生活当中去。”何安在由衷地劝告。
唐明虽然因为不朽书的书页获得了不朽的特性,可不朽不意味着刀枪不入、金刚不坏,不意味着他不会痛。
尤其那超脱物理层面的折磨,与不朽的特性相遇,又会发生什么样的反应?会不会想死都死不掉?
唐明抬眼,笑着看向何安在,说道:“像我这样的市井小人物,与其在底层苦苦挣扎,不如拼上一切,搏一个精彩人生。”说着,他向何安在伸出了手,“今日我二人打退黑蟒百十号人,就是个很好的开始,只要你我同气连枝,将来的成就定不输宋保公、天禄公,说不定百年之后,九江的忠义堂还要挂我们两个的像。”
显然,唐明并不打算交出不朽书的书页。
何安在收回了手,表情随之变得凝重,“你之前说过,若国家有需要,你甚至会献出自己的生命。
我虽不知道失去不朽书书页的你会不会死,但我们一定会保证你的生命安全,一旦发现失去不朽书书页会威胁到你的生命,我们会放弃将不朽书书页从你身上剥离,不过对应的,你将失去部分自由。
相信我,这绝对是最妥善的方法。”
何安在说这话完全是昧着良心,比起失去自由,他可是宁愿成为一个残疾人。
有时候虽然共情,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
而这一点,唐明显然比何安在更清楚。
唐明丢了根烟给何安在,然后自己也点上了一根,他猛吸一口,带着玩味笑容道:“出来混最重要的是什么?出来混最重要的并不是忠义,而是会说场面话。”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其实是一种高情商的表现。
“为国家献出我的生命?平白无故,我为什么要为国家献出我的生命?”唐明将烟头弹在地上,然后用脚碾灭,“你要知道,九江社团盛行,立自己的规矩,就是为了不依赖国家。当年的九江人就这么过来的,可笑如今,一群黑社会居然还高喊着为人民服务。”
何安在头一次见唐明露出那种嫌弃的笑,可见他是真的嫌弃。
“嘴上喊着为人民服务,自称人民公仆,私下里却做大老爷,使唤人民,给人民甩脸色。不知道你听没听过一句话,说薪资低到连缴税线都不到,都不是纳税人,算什么国家公民。”
唐明语出惊人,而何安在面色凝重。
“那东西很危险,它虽然赋予了你不朽特性,但你的位格与其不匹配,你承载不了它,它会使你丧失理智,使你变得疯狂……不对,你已经疯了。”
正常人怎会说出这样的话?
或许从第一次见面,唐明就在谋算着什么。
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就像何安在所说,三维的世界不该只从一个面去看待一切。
他明明知道北阳中学有什么,还将自己的发小亲朋置于险地。
何安在面色越来越沉,或许自己所认知到的唐明全是假的,他做那些定然是有所图谋的,他在……图谋自己!
唐明想要跻身他所想的真实世界,需要一个引路人,不然便会在前往的路上逐渐疯狂。
或许是他意识到了这一点,也意识到了何安在的不凡,所以才选择何安在做自己的引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