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终极沙盘
作战室里,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所有人都屏气敛息,目光紧锁在那不断闪烁、变幻的全息投影之上。徐麟双眼布满血丝,却依旧目光如炬,他紧握着操控手柄,手指微微颤抖,那是连续数日高强度工作与精神紧绷后的疲惫体现。
随着他的操作,代表古宅的图标在城市地脉网络的投影中缓缓移动。每挪动一分,空气中似乎就多了一丝诡异的波动,光影也仿若被某种神秘力量拉扯,变得扭曲模糊。就在徐麟将古宅标记精准拖至警局地下阴眼位置的瞬间,整个作战室仿佛被一股来自深渊的寒意瞬间冰封。
先是灯光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嗡鸣声,好似无数怨灵在灯管中挣扎哭号。紧接着,放置在角落的文件资料被一股无形劲风席卷而起,纸张漫天飞舞,仿若白色的幽灵肆意狂舞。而那承载着关键线索的全息投影,此刻却像陷入了一场噩梦,画面急剧扭曲、拉伸,原本清晰的线条与图标,纷纷破碎、融化,化作一滩滩诡异的光影流质,在空中无序地翻腾涌动。
“砰!”一声巨响,犹如闷雷在室内炸开,众人定睛一看,竟是那原本坚固无比的沙盘,从内部轰然爆裂。细密的沙粒如同愤怒的蜂群,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打在墙壁、设备以及众人身上,沙沙作响,刺痛感瞬间袭来。可就在这混乱不堪、危机四伏之际,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那些四散飞溅的沙粒,竟在空中诡谲地停滞、凝聚,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缓慢拼凑组合成两个血字:“救我”。
徐麟只觉脑袋“嗡”的一声,如遭重锤猛击,眼前瞬间一片空白,那熟悉的字迹,像一把锐利的钩子,狠狠扯出他心底深处最痛的回忆。他踉跄着向前几步,双手不受控制地伸向那飘浮在空中的血字,似是想要抓住这来自黑暗深渊的求救信号,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这……这是阿辉的笔迹,他还活着,一定还活着!”
阿辉,是徐麟入警队后的挚友,三年前一同参与侦破一起灵异相关案件时,在那座古宅附近神秘失踪,音信全无。此后无数个日夜,徐麟都被愧疚与自责啃噬,无数次在梦中与阿辉重逢,却又在惊醒时被残酷现实拽回。如今,这突兀出现的血字,宛如一道划破死寂夜空的闪电,让他死寂的心再度燃起熊熊希望之火,却也将恐惧与未知的阴影拉得更长。
队员们同样面露惊惶之色,他们围拢过来,目光在血字与徐麟之间来回游移,眼中既有对失踪队友的担忧,也有对这超自然现象的深深恐惧。林夏眼眶泛红,紧咬下唇,手中紧握着的符咒微微颤抖,她声音带着一丝哭腔:“队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阿辉他……他难道被困在那个鬼地方了吗?”
徐麟深吸一口气,极力稳住心神,可双手依旧止不住地颤抖。他缓缓转头,望向那已然破碎、却仍散发着诡异气息的全息投影,脑海中思绪如乱麻般飞速盘旋。半晌,他才艰难开口,声音沙哑却透着决绝:“这是他们故意留下的警示,或者……是阿辉拼尽全力给我们的线索。这座古宅,绝对隐藏着我们尚未触及的核心秘密,与警局地下的阴眼相连,恐怕是一场足以颠覆整个城市的邪恶阴谋。”
民俗专家李教授此刻也面色惨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他抬手擦了擦汗,眼镜后的双眼满是惊恐与凝重:“徐队长,此事非同小可。警局选址本就遵循风水格局,地下阴眼更是镇压邪祟、平衡阴阳之气的关键所在。若被犯罪分子利用,与古宅这等邪秽之地勾连,唤醒上古邪神,后果不堪设想。这‘救我’二字,或许是某种灵媒传递的信息,借助沙粒这一介质,跨越阴阳界限。阿辉他……极有可能陷入了某种邪恶仪式,成为了祭品,或者被困于阴阳夹缝,以灵魂之力向我们呼救。”
徐麟紧攥双拳,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心中恨意如潮水般汹涌:“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要把阿辉救出来,将这群丧心病狂的家伙绳之以法,粉碎他们的阴谋。”说罢,他大步走到墙边,一把扯下挂满案件资料的展示板,“哗啦”一声将上面的纸张尽数扫落在地,随后拿起一支马克笔,狠狠在板上写下“营救阿辉,捣毁阴谋”八个大字,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仿佛每一笔都带着他的怒火与决心。
队员们见状,纷纷挺直腰杆,眼神中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同样的坚毅与决绝。王建军上前一步,拍了拍徐麟的肩膀,沉声道:“队长,咱们同生共死,一起把这鬼门关闯了,救回阿辉,让这些杂碎付出代价!”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齐声应和,声音在作战室里回荡,驱散了些许寒意。
接下来的时间,作战室里陷入了一场争分夺秒的疯狂筹备。徐麟带领队员们重新梳理案件线索,将每一个与古宅、阴眼、灵异事件相关的细节,用红线密密麻麻地串联在展示板上,构建出一幅繁杂却又条理清晰的线索脉络图。每发现一个新的关联点,他便会大声与队员们讨论分析,声音因疲惫而略显干涩,却始终透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着劲儿。
技术组的队员们则埋头在一堆电子设备中,十指如飞地敲击键盘,试图从浩如烟海的数据里,挖掘出关于古宅结构、周边环境以及犯罪分子可能藏身之处的更多信息。屏幕上的代码飞速滚动,眼花缭乱的数据图表不断切换,他们的额头布满汗珠,却顾不上擦拭,眼神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的电脑屏幕。
李教授和老道士在一旁低声商讨,翻阅着一本本泛黄的古籍,对照着从现场搜集来的神秘符文、器物,试图从古老的智慧中寻找破解邪术、抵御灵异攻击的方法。古籍纸张散发的腐朽气息,混合着他们口中念念有词的咒语声,为这紧张忙碌的氛围添上一抹神秘色彩。偶尔,李教授会因发现某个关键线索而激动地拍案而起,与老道士争得面红耳赤,随后又迅速冷静下来,继续埋头钻研。
而林夏和其他几位擅长制作符咒、布置辟邪法阵的队员,则在另一角落忙碌着。他们将朱砂、雄黄、鸡血等材料一一摆开,用毛笔蘸着朱砂,在黄纸上奋笔疾书,绘制出一张张蕴含神秘力量的符咒。每完成一张,林夏便会轻轻吹干,然后仔细叠好,放入特制的锦囊,分发给队友。她的眼神专注而虔诚,仿佛手中的符咒是守护大家的最后一道防线。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暗,城市的喧嚣逐渐沉寂,作战室里却灯火通明,忙碌依旧。徐麟抬头望向窗外,看着那如墨般浓稠的夜色,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这场与邪恶势力的终极对决,已然进入倒计时,而他们即将踏入的,是一片充满未知、恐惧与死亡威胁的黑暗深渊。但此刻,看着身边这些疲惫却坚定的队友,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驱散了些许阴霾。
“兄弟们,”徐麟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有力,在寂静的作战室里回荡,“这一战,关乎生死,关乎正义,关乎我们所守护的一切。我知道前路艰险,可我们身后是万千百姓,身旁是生死与共的战友。阿辉在等着我们,那些无辜的受害者在等着我们,就算是拼上这条命,我们也要把光明重新带回这座城市!”
队员们闻言,纷纷停下手中动作,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向徐麟,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这一刻,无需多言,他们的心紧紧相连,一股同仇敌忾、无畏生死的气势在作战室里弥漫开来,如同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蓄势待发,只等黎明破晓,向着那座被黑暗笼罩的古宅,发起最后的冲锋。
在这紧张筹备的间隙,徐麟独自来到窗边,望着夜空繁星点点,思绪却飘回到了三年前与阿辉并肩作战的日子。那时的他们,年轻气盛,心怀壮志,以为凭借着一腔热血与专业知识,就能将世间所有邪恶荡涤干净。然而,那起灵异案件却如同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将他们撞得头破血流,不仅让阿辉失踪,也让徐麟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阿辉,你放心,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失望。”徐麟喃喃自语,眼中泪光闪烁,却又瞬间被坚定所取代。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作战室,此时,队员们已经基本完成了准备工作,正望向他,等待着最后的指令。
徐麟环顾四周,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心中满是感动与自豪。他微微扬起下巴,用尽量沉稳的声音说道:“大家检查好装备,再熟悉一遍作战计划。凌晨三点,我们准时出发,直捣黄龙!”
“是!”队员们齐声应道,声音震得作战室的窗户微微颤抖。他们迅速行动起来,再次检查枪支弹药、辟邪道具、通讯设备等,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透着专业与严谨。徐麟也不例外,他走到自己的装备前,拿起那把陪伴他多年的配枪,轻轻擦拭,眼中满是眷恋与决绝。随后,他将林夏递来的装满符咒的锦囊别在腰间,又戴上了一个特制的护身符,那是老道士专门为他炼制的,据说能抵御最凶险的灵异攻击。
凌晨三点,夜色如墨,万籁俱寂。作战室外,一排警车整齐排列,警灯闪烁,却未发出声响,唯有那红蓝相间的光芒,在黑暗中诡谲地跳动,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警示。徐麟带领队员们鱼贯而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与决绝,脚步沉稳而坚定。他们登上警车,关上车门,引擎轰鸣声瞬间打破寂静,车队如同一条钢铁巨龙,向着古宅所在的深山疾驰而去。
车窗外,夜色飞速后退,徐麟望着远方连绵起伏的山峦,心中默默祈祷:“阿辉,坚持住,我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