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君臣较量
宣德帝确实挺高兴的,对于银子的话,没有人会嫌弃钱多,江舟府的八千万两银子,可是大周朝三年的税收。
这笔银子被查出来,就让国库越发的充盈。
宣德帝也心情不错,今日将顾行晋叫来,是他有了一个想法。
“爱卿,朕几经思考,斟酌一番后,想让爱卿你去一趟江舟府。”
顾行晋下意识想到,到底是谁在宣德帝面前坑他的,这次他肯定要查一查,一次次的坑他。
之前他就拒了一次,如今又来。这阵子他挺老实的,难道是之前得罪的人,想借此机会除了他?
现在在陛下跟前,却不是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陛下,江舟府您不是已经派出了两位钦差了?为何如今又想派微臣前往江舟府,案子已经审清楚了。您让微臣再去江舟府的话,怕是不合时宜。”
宣德帝这时也反应过来了,轻咳一声缓解一些尴尬,才道:“爱卿,你说的有理,确实有点不合适,是朕有点思虑不周了。”
见宣德帝这副表现,既然知道不合适。那就注意点边界,别想一出是一出,顾行晋忍不住在内心腹诽道。
见顾行晋脸上无奈的表情,宣德帝轻咳一声,才缓解了下尴尬。
见顾行晋看他的眼神不对,即宣德帝便给他解释道:
“爱卿,江舟府还有八千万两银子,需要不少人手清点。所以,朕想着你去了江舟府的话,能够协助两位钦差,将此事尽快处理,然后押运八千万两进京。”
顾行晋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宣德帝准备让他去当苦力,这个麻烦他可不想插手,不然当初他就不会拒绝了。
随即就委婉的说道:“陛下,微臣只是通政司的,不是户部。对于银子这些以及账本,微臣也不是很精通,恐怕是不能担此重任。”
宣德帝本来想派户部的去,可户部尚书和汤首辅这俩人,与江舟府也牵扯不少。
派户部的官员清点账目,宣德帝不放心,如今一听顾行晋拒绝
“爱卿,你这是不愿意?”宣德帝直接问道。
顾行晋可不能直说他不愿意,只能强调自己没经验。
“陛下,微臣能力也有限,怕是办不好这件差事。清点银子一事,账本上要是有什么猫腻,微臣也看不出来,此行您真派微臣前去,怕是不能为圣上分忧。”
同时顾行晋特别庆幸,当初老师让他进户部一事,被他给婉拒了,不然今日还真不好找借口了。
听到顾行晋这么说,宣德帝神色顿时露出沉思。觉得有几分道理,之前的打算有点草率了。
顾行晋接着又继续说道:“陛下,何况江舟府那里,有了李大人和朱大人了。这两位大人,已经将案子给审出来,微臣此刻再去江舟府的话。
岂不是会让江舟的百姓们,怀疑京城官员的办事能力。”
宣德帝皱了皱眉头,此时他也意识到了,之前派出两位钦差,确实不适合再从来京城调派官员,前往江舟府了。
李德海那狗东西,倒是给朕出的馊主意!
看到陛下的眼神,李德海突然如芒被刺。心中一颤,本打算跪了下来。
接着又看到陛下眼底的警告,顿时吓得一动都不敢动了!
心里明白,这是之前他说的话,如今顾大人婉拒了,他这个提议的人就倒霉了。
“爱卿所言不无道理,是朕没考虑周全。”
顾行晋见宣德帝放弃这个打算,松了一口气。
他还想多活几年,不想掺和太多的事!
“陛下的厚爱,让臣感激涕零。”
宣德帝微微点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就转移话题道:“爱卿,你也教导的几位皇子好几个月了,几位皇子给你的感觉如何?”
顾行晋斟酌着言辞说道:“陛下,几位皇子虽然年纪不大,但不愧是皇家子弟,聪慧过人,想来以后定能为大周朝的栋梁,为大周带来更好的发展机遇。”
宣德帝对他这个回答不满意,“顾爱卿,朕要的是什么,想必以你的聪慧早就猜到了。”
顾行晋内心一凛,恭敬的站在那儿。
“李德海,你们都退下!”宣德帝看了一眼殿内伺候的宫人。
“是,陛下!”
等殿内只剩下二人时,宣德帝才缓了缓神色。
宣德帝开诚公布道:“爱卿,自从那毒丹药一事,朕的精力已经大不如前了!”
顾行晋听闻,心中一惊,忙道:“陛下,想必只要悉心调养,你的龙体定能恢复如初。”
宣德帝自己很清楚他的情况,就是摆了摆手,索性君臣二人推心置腹,开诚公布。
“爱卿不必宽慰朕,朕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要不是几位皇子不争气,朕也不会想着长生,被人给钻了空子。”
“陛下……”顾行晋想阻止他。
宣德帝眼神看了他一眼,继续道:“你虽然入朝时间不长,但你每一件差事,办的朕都很欣赏。所以朕才安排你教导皇子,希望你能为大周百姓,教导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顾行晋之前还以为,是宣德帝觉得他读书不错,又是年轻人,没有年纪大的大臣迂腐。
关于这一点,之前他隐隐猜测到了。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可能,毕竟他年轻经验不足,不可能这个委以重任。
随即就将这个想法,给抛之脑后了,老老实实接了这份教书先生的活。
如今看来,这宣德帝还真是……
让顾行晋一时无话可说,换作其他人,碰上这样的知遇之恩,怕是要为皇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可在顾行晋看来,这是一个麻烦,巨大的麻烦!
他不想牵扯进皇权之争,前面的几个成年的皇子,因为之前的事,给宣德帝留下不好的印象。
但是宣德帝只是教训了一番,可没有明确表示厌恶,这对他来说都是一个风险。
他教导的几位皇子虽然年岁小,可宫里的孩子,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哪怕宣德帝心里放弃前面的皇子,这几位年纪小的皇子之间,也是各种明争暗斗。
宣德帝这是处处在为难他,他就想老老实实上个班,等过个十几二十年年他儿子考中举人后就退休。
如今……
宣德帝见他一直没回话,心中多了几分不愉。
“爱卿,为何沉默不语。”
顾行晋连忙回神,惶恐道:“陛下此事干系重大,微臣一时不知该如何了。”
看宣德帝脸色越发难看,顾行晋忙委婉的解释道:“陛下,微臣虽然在四书五经一道有些学识,但是和大儒们也是无法比较的。至于教导为君之道,那也只是纸上谈兵,臣怕是无法完成此重任。”
宣德帝微微皱眉,看着顾行晋却一直没有出声。
顾行晋低垂着头,保持着恭敬的站在那儿,让他心中也多了几分忐忑。
当先生是无所谓,让他培养皇子,到时怕是连命都不保不住。
为君之道,哪里是他这些下臣能够教导的。
顾行晋心底非常清楚,无论是哪个皇帝,都不会愿意臣子,接触到皇权。
皇权可是封建帝王的禁脔,谁敢碰触,那么这个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就算宣德帝没有磨刀卸驴,那么下一任的继承者,也会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
顾行晋可不想自讨苦吃,如今不是乱世,他到时被逼着造反的话,连群众基础都没有,又如何能够抵御朝廷的追杀。
所以,这种傻事,他才不做!教出来一个徒弟,可是要死师父的。
他是脑抽了,才会答应宣德帝,给他培养出一个帝王。还好几个皇子呢,到时怕是下场比之前的那些夫子都惨,他才不参与这些。
一炷香过去后,宣德帝才出声道:“嗯,爱卿,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是朕思虑不周了。”
顾行晋听到宣德帝这番话,心中松了一口气,看来陛下不会有这个想法。
连忙道:“陛下圣明。”
宣德帝也感觉自己糊涂了,竟然和臣子讲这些,顾行晋出身清白,和朝中的官员牵扯的少,背后没有错综复杂的关系。所以,宣德帝才愿意重用顾行晋。
宣德帝挥了挥手,示意他起身,“你起来吧,你好好教导几位皇子。”
“是,陛下。”顾行晋连忙答应道。
宣德帝靠在龙椅上,神色略显疲惫,缓缓说道:“朕的几位皇子你用心教导。”
顾行晋见宣德帝没再提起,那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微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嗯,几位皇子哪个功课比较好。”宣德帝接着问道。
“回陛下,十一皇子和十二皇子功课比较好,其他几位年纪皇子,虽然年纪小但也敏而好学。”顾行晋中规中矩的回道。
宣德帝捏了捏眉头,“爱卿,那你心中觉得哪位皇子比较好。”
顾行晋眉头一挑,不管宣德帝什么想法,还是继续道:“陛下,几位皇子的功课都完成的很好。”
宣德帝此时越发疲惫了,随即就摆了摆手道:“好了,你退下吧!”
“是,陛下。”顾行晋得了准许就毫不迟疑的退出甘泉殿。
走到殿外轻呼一口气,此刻才觉得背后湿透了!
“顾大人。”李德海悄悄靠近。
突然的一道声音,将顾行晋给吓了一跳,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然后面上带着平和的笑容,朝他点了点头。
“李总管。”
李德海略带几分讨好的笑容道:“顾大人,您这是要离宫了吗?”
“不错,李总管,我手头还有公务要处理。李总管,陛下还需要您的伺候,那我就先告辞了。”说罢朝他作揖一礼然后就往前走。
李德海看着顾行晋的背影,有点回不过神来……
“总管大人,现在咱们怎么……”一旁的小太监不知道该进殿,还是继续站着。
李德海回过神来道:“废什么话,你们赶紧进去伺候啊!”
“是,总管大人。”宫女太监屈膝应道。
李德海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进了殿内,见陛下捏着内裤没动,小心问道:“陛下,可要用点茶……”
宣德帝微微抬手,“不必了!朕要休息半个时辰。”
李德海赶忙应下,轻轻挥挥手示意宫女太监们动作轻些,莫要惊扰了陛下休息。
众人小心翼翼地退到一旁,殿内顿时就安静下来。
顾行晋离开皇宫后,回到通政司后便瘫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杯,猛灌了几口水,整个人才冷静了一些。
“大人……”谭樾本想汇报点消息,看到顾行晋如此也愣了一下。
回过神来道:“大人,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顾行晋微微摇头,矢口否认道:“你怎么来了?”
谭樾闻言一滞,试探性的道:“大人,下官见你神色匆匆的回来,莫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什么事,就是走的急了一点。”顾行晋直接矢口否认道。
谭樾明知道,顾大人他肯定是有发生什么事了。但是,顾大人不愿意多说,他也就不好再多追问。
“原来如此,大人通政司里没什么急事,不用着急的。”
顾行晋颔首道:“嗯,谭大人你可有事?”
一时间谭樾的表情里,带着一闪而过的尴尬,“没有了,顾大人下官是来瞧瞧,您可有什么要吩咐下官的。”
“谭大人有心了,本官这里暂时没什么事。”顾行晋淡淡的回了一句。
谭樾听到顾行晋这般说,便行礼告退:“那下官便先不打扰大人休息,若有事,大人尽管吩咐。”
“嗯,谭大人慢走。”顾行晋点点头。
谭樾离开后,顾行晋坐在椅子上,思绪久久不能平静……
宫里
甘泉殿
此时,皇宫中的宣德帝在休息了半个时辰后,缓缓睁开眼。
李德海小心翼翼上前道:“陛下,已经半个时辰了,您可要起了?”
宣德帝从床上坐起身来,李德海见此赶忙上前小心伺候。
“李德海,你先下去领十个板子。”宣德帝穿好常服道。
李德海的手微微一顿,知道是因为那件事,这十个板子怕是逃不过了,躬身低头就应了下来。
“奴才,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