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皇上没能坚持太久,他的生命逐渐走到尽头,此时距离他登基不到六年。
“咳咳……”
皇上躺在床上咳嗽个不停,他知道自己差不多就在这几日了。
“四叔,该喝药了。”
弘晳放轻手脚,皇上早就将他继承人的身份公之于众了,他自己都没想到这皇位来得这样轻松。
皇上没有选择将弘晳记在自己名下,弘晳已经不惑之年,没必要整这一套虚的。
想到曾经光风霁月的太子二哥,皇上也释怀了,他到底比不过太子二哥,如今将江山交还到太子二哥长子手中也好。
刚开始弘晳还在想要怎么从一众年轻的阿哥中取得优势,毕竟先帝当年对年长皇子的打压犹在眼前。
没想到皇上的寿命这么短,让他连忌惮的机会都没有,弘晳简直就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天子。
其他宗室阿哥们要么太年轻,要么太愚笨。再加上皇上不希望自己努力抢到手的皇位落到最讨厌的几个弟弟手里,所以唯有弘晳是最合适的。
“咳咳……”皇上被扶着靠在软枕上,艰难的将苦药饮尽。
“弘晳,你曾得汗阿玛教导,所以朕放心将大清的江山交给你。朕只有一个要求,善待弘时,他对你不会造成半点威胁。”
皇上看着为自己擦拭嘴角药渍的弘晳,他虽不甘心但也只能认命,无子又短命,他不认命又能如何。
“请四叔放心,您曾经与阿玛也是手足兄弟,弘晳会让弘时安稳富足的过一生。”
弘晳保证道,一个痴傻的亲王,他有什么容不下的,气量不至于小到这个地步。
“那就好,汗阿玛去世多年,太后就不必打扰汗阿玛与孝懿仁皇后安眠了,随意葬入妃陵即可。”
皇上早就打算好了,他一旦驾崩,就会有血滴子去寿康宫送太后上路。
太后将他害成这个样子,他恨不得啖其肉,食其骨,断其筋,饮其血。如今只是送她上路,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更何况太后一辈子都在惦记隆科多,想必不与先帝合葬也遂了她的愿。
弘晳都应下,德妃娘娘当年有多偏心他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偏心到这个份上,一手葬送了自己的大儿子。
“朕这些年对不住许多人,但最亏欠的还是孝肃,只希望她能等等朕,叫朕弥补一二……”
该交代的皇上早在病重时就交代好了,朝堂上他现在也没什么可惦记的,只能想想死后的世界。
弘晳想了一下情报里在外游历乐不思蜀的年世兰,善良的隐瞒了皇上。
皇上都要死了,还是别知道真相为好,免得死不瞑目,徒增烦恼。
皇上的意识缓缓下沉,他想自己会亲自给孝肃道歉,孝肃皇后爱他,一定会原谅他的。
“皇上驾崩……”
恍惚间,孝肃皇后朝皇上伸手,他面色惊喜的去抓,却感到一阵强烈的失重,然后突然变成灵魂的模样站在龙榻前。
看着悲痛的众人,皇上不太理解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不是应该去见列祖列宗和孝肃皇后了吗。
皇上不明所以,只能飘荡在自己的尸身周围,看着自己的后事。
弘晳没急着登基,而是将皇上的丧事操办得格外隆重,叫外人都找不出缺陷。
弘晳不急,敦亲王却急了。
可以说先帝的众皇子里,除了三阿哥,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其余的与先太子都没什么感情,甚至还不断逼迫先太子,就为了将他扯下来。
如今皇位落到弘晳手中,别说放过八王爷九王爷,指不定还会落井下石,敦亲王哪里坐得住。
所以趁着皇上丧仪,敦亲王头脑一热反了,他觉得弘晳不过是小辈,根基不稳,在这个关头是打不过他的。
只能说敦亲王忘记了当初先太子与弘晳在大臣中的贤名,弘晳可不是一般的皇孙,他有的是手段。
敦亲王谋反甚至没闯进紫禁城,直接被拦在王府门口。
“你?年家人,你竟然帮着弘晳?”
敦亲王被压住,恶狠狠的看着领头的年富和年兴。
“不得直呼新皇名讳,”年富满脸平静,年家依旧拿到了从龙之功。
“哈哈,看来先帝这是众叛亲离,”敦亲王扭曲的笑起来,他到底败了,也不知能不能和九王关在一起。
弘晳没有要敦亲王的姓名,但革了他的黄带子幽禁宗人府,免得有人觉得自己好欺负,个个都想来试探一下。
因为皇上的注意力都放在考察继承人和报复太后身上,所以本该在四年就去世的九王爷硬生生坚持到现在。
只是九王爷怎么都没想到有生之年会看到老十,他简直心梗。
“不是跟你说了在外面老老实实的,你为什么非要谋反,从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野心。”
九王爷和敦亲王自幼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好到可以穿一条裤子,那是真真切切的兄弟情。
“九哥,我就是想救你……”敦亲王缩着脖子被骂,期期艾艾的解释。
“愚不可及,我需要你救吗,蠢死你算了,好好的日子不过,现在好了吧,想出去都出不去了……”
九王爷越骂越哽咽,早知道会落得这个下场,他说什么都不掺和夺嫡,老老实实的做一个闲散王爷,没得连累旁人。
“出不去就出不去,新皇开恩叫我能和九哥关在一起,日后咱们兄弟俩作伴就是。”
敦亲王一脸无所谓,他额娘和妹妹去得早,也就只有九王爷还愿意跟他交好,如今这样也无所谓。
兄弟俩抱头痛哭,飘荡在一旁的皇上嫌弃的移开目光,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在敦亲王身后。
八王爷死得早,皇上也不用看见那张让人心烦的脸,只是他忍不住叹气,这种情况究竟要保持多久。
皇上又在京城飘荡了好些日子,看着弘晳登基,看着弘晳坐稳皇位。
“皇上,臣的父亲交代过,不能再接触军中事务……”
年富满脸为难,他们已经被先皇整怕了。
“爱卿放心,朕不是先帝,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就安心去立功。”
弘晳知道年富在担心什么,但是他确实不担心年家功高盖主,毕竟他现在的目光不仅仅在大清。
想到年世兰从海外传回来的事情,弘晳心中焦灼,洋人的火器这么先进,再这么下去,大清不过是一块人人都能啃上一口的肥肉。
年富咬咬牙答应下来,他不是做文官的料,若能在战场上立功最好不过,反正父亲不在大清境内,就算想收拾他也没办法。
徐元梦的年纪已经很大了,所以卸任了内阁大学士一职,不过弘晳让他继续留在上书房给皇子讲课,同样让三胞胎跟着皇子读书。
年希尧接替内阁大学士一职,年家现在是保皇党,再加上没有年家女在后宫,所以他也不必担心被清算。
弘晳暂时没有放开更多的港口,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眼下最重要的是在民间寻找能研究火器的人。
皇上不明所以,直到他随着圣旨飘到海上,见到了年世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