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 章 身残志坚
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以及,这有限的药粉。
虽然也很想给自己用一点,但是他清楚,轻重缓急。
不是不想做一个利己主义,而是现在但凡他想自私一点,等待的只会是无尽的深渊。
再加上他伤的也不重,最重要的,还是先把太子殿下伤势稳定下来。
以后,他这点伤算什么,搞不好,因为救驾有功,皇帝老儿还要重重的赏赐他一番。
做好了上药以及包扎的事宜,哪怕苏辰安浑身脱力,不想动弹。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他休息的时候。
苏辰安紧握着手中的匕首,脚步虚浮地朝着河边挪去。
每迈出一步,受伤的身躯都像是被重锤敲击,疼得他牙关紧咬,冷汗直冒。
身上的伤口随着动作不断撕扯,药粉所剩无几。
他只能强忍着剧痛,心里默默念叨着轻重缓急,眼下太子殿下的安危全系于他一人之手,自己这点伤痛,暂且顾不得了。
来到河边,明晃晃的太阳高悬在空中,无情地炙烤着大地,也烘烤着苏辰安本就虚弱的身体。
他只觉眼前的景象都有些模糊摇晃,双腿似灌了铅一般沉重。
强撑着精神,他弯下腰,开始在河边仔细翻找合适的石头。
那些石头或大或小,杂乱地散布着,苏辰安不得不蹲下身,用匕首一个个撬动、翻转,每一下动作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倒吸冷气。
好不容易发现一块看似有凹槽的石头,他刚伸手去拿,手臂上的伤口猛地裂开,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染红了衣衫。
他低咒一声,却也顾不上包扎,用还未受伤的手紧紧抓住石头,奋力将它从泥土与沙石中拔起。
此时,喉咙干渴得仿佛要冒烟,苏辰安望着清澈的河水,再也忍不住,俯下身,将头直接探入河中。
河水冰凉爽快,他大口大口贪婪地吞咽着,全然不顾河水溅湿了他的衣裳。
更不用提什么卫生条件,反正流动的水源,还是要干净一些的。
只要不是那些死水,更何况现在也没有那个条件让他去纠结这些细节。
片刻后,理智回笼,他赶忙抬起头,水珠从发梢滚落,打湿了面庞。
此刻身体极度缺水的他,已管不了那么多。
缓过一口气,他又在河边四处搜寻打火石。
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一寸河岸,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不是他闲的蛋疼,这是对他最有利的一个情况之下了。
要知道,火折子,已经非常倒霉的丢掉了。
而最原始的钻木取火,以他这个体力,那还不如直接躺下来等死算了。
烈日当空,汗水不停地淌入眼中,蜇得他生疼,他只能抬手胡乱抹一把,继续寻找。
终于,在一片草丛边,他发现了几块打火石,如获至宝般捡起,小心翼翼地用衣襟兜住。
打火石通常是一种灰黑色或棕黑色的石头,表面较为粗糙,有不规则的纹理和颗粒感。
质地坚硬,呈块状,大小不一,小的可能如拇指般,大的则可能像拳头。
打火石一般出现在河流、小溪等水域附近,因为水流的冲刷和搬运作用,可能会将打火石从原岩中带出并沉积在岸边。
此外,在一些山区的岩石露头处、山谷中的碎石堆,以及富含硅质的地层中也有可能找到打火石。
这些地方的地质条件有利于打火石的形成和保存。
苏辰安对,这方面还是有所了解,不止小时候的经历,以及上辈子长大了,经常在野外生存。
忘记带打火机,挨着河床的话,一般都是能够找到的。
苏辰安用匕首砍下几片长得像滴水观音的叶子,折成简易的容器,舀了些水放进石锅中。
做完这一切,他只觉浑身脱力,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疲惫。
但他知道,不能停歇,太子殿下还等着他,就连他自己,也是需要好好收拾一番。
他拖着如灌了铅般沉重的双腿,一步步往山洞挪去。
手中的石头和石锅愈发沉重,每走一步都摇摇欲坠。
山路崎岖,脚下的石子几次差点将他绊倒,他踉跄着稳住身形,咬着牙坚持。
好不容易回到山洞,苏辰安一下瘫倒在地,手中的东西滚落一旁。
他喘着粗气,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哆哆嗦嗦地将打火石拿起,一下又一下地敲击,试图燃起火焰。
火星四溅,终于,一小簇火苗蹿了起来。
他赶忙将石锅架在火上,看着火苗舔舐着锅底,这才松了口气。
做完这些,苏辰安再也没有一丝力气,侧身倒在太子殿下旁边的干草堆上。
他浑身滚烫,头脑昏沉,眼前做完这些,苏辰安再也没有一丝力气,侧身倒在太子殿下旁边的干草堆上。
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只觉疲惫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不知再次醒来,情况会不会变得更糟。
可此刻,他实在无力再去担忧,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
深夜,万籁俱寂,山洞中唯有那即将熄灭的火堆偶尔发出“噼啪”的微弱声响。
跳跃的火苗苟延残喘,映照着洞中的黯淡与死寂。
李璟烨悠悠转醒,意识还在混沌的边缘徘徊,脑袋昏沉得厉害,仿若被一团浓重的迷雾紧紧包裹。
重伤未愈的身躯疲软无力,每动一下,都似有千万根针深深刺入肌肉骨骼,疼得他不禁闷哼出声。
好一会儿,他才逐渐看清周遭的景象。
目光扫过,瞧见那快要燃尽的火堆,摇曳的火光似随时都会被黑暗彻底吞噬。
还有一旁石锅里快要烧干的水,正氤氲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再移目,身边躺着的苏辰安猛地撞入他的眼帘。
哪怕山洞内光线昏暗,他仍能清晰看到苏辰安那格外潮红的脸色,恰似熟透的晚霞印染其上。
李璟烨心头一紧,不用伸手去探,仅凭这模样,便知苏辰安此刻定然高烧不退。
身体的诸多不适如汹涌的潮水般一波波袭来,四肢仿若被灌了铅般沉重酸痛,稍一用力,酸痛之感便顺着神经直窜脑门。
喉咙干渴得仿若有烈火在灼烧,嘴唇干裂起皮,一道道细小的血口子触目惊心。
那对水的渴望从未如此强烈,犹如置身荒漠之中濒临渴死的旅人。
李璟烨凝视着苏辰安疲惫不堪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
不用想,苏辰安为他所做的一切超乎想象,从悉心包扎伤口,上药,到拖着重伤之躯四处奔波、烧水,桩桩件件历历在目。
如今看到苏辰安病倒,他又怎忍心再去麻烦对方。
缓了许久,李璟烨攒足了力气,强忍着浑身的剧痛,缓缓撑起上身。
这简单的动作于他而言却似攀爬陡峭高山般艰难,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洇湿了身下的干草。
好不容易坐直身子,他瞧见旁边放着几片宽大厚实的叶子,那是苏辰安先前准备用来舀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