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波忽然仰起头自嘲的笑了一声。
“呵呵,算了都过去了,都过了咯……”
“对你来说还没过去,你这一辈子都过不去这道坎。”
“还不是被你害的,要不是你打死了那小子,我会有现在吗?”他突然冷厉地看着我。
我还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淡淡地说道:“那是你无能!那是你那砖窑本身就存在问题,早晚的事。”
“你现在说大话了,可你知道你坐牢那几年外面那些人怎么说我的吗?”
他用手指戳着自己的胸口,咬牙切齿的说道:“说我江波就是个废物!自己媳妇被人欺负了,还要被人家举报,我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还说你跟她有一腿,你让我的脸往哪里搁?”
“我跟林娇娇什么事都没有,你爱信不信。”
他大手一挥:“我信不信有用吗?……行了,我也不想说这些了,反正马上离婚了……你不是喜欢她吗,那就让她跟你一辈子吧。”
我也没和他说这个,也懒得解释。
相继又沉默了一会儿,他已经喝完三杯了。
他的话也开始多了起来:“江禾,我知道,知道你现在混得好,别的不说……就说那个叫宋……宋什么的,人家坐的啥车呀?劳斯莱斯我的妈呀!我这辈子见都没见过……那丫头对你都这样,我真信你现在混得不错。”
“然后呢?”
“没然后,我知道我说什么让你给我点钱,让我也牛逼牛逼,肯定也不可能,所以我也不想说。”
我冷笑一声,也喝了口酒,淡淡的说:“江波,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如果你不是这个样子,如果你改了很多……我真的能让你衣食无忧一辈子。”
“算咯,我这辈子是想不到了,你现在估计恨死我了。”
“说实话,在今天之前我还真没有特别恨你,最多就是恨你那样对林娇娇……可你今天晚上遇到那几个劫匪所作所为,真的让我对你失望透顶。”
他傻乐一声:“我也没想到你那两个小弟这么能打。”
“你没想到的事情就多了去了。”
他忽然感叹一声:“是啊!谁能想到你坐了七年牢出来,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我没变,是你变了。”
“无所谓了,我现在就一个想法,和林娇娇离婚之后,我得生活吧。”
我知道,他想要钱。
我也没有一口拒绝他,因为确实不想在和他浪费表情。
“你要多少?”
他笑道:“你看着给就行了呗,我哪能向你眼钱啊!”
“十万,”我直接说,“够你后半生生活了,你可以拿去做点小生意,随你。”
“真给我十万?”
“当然不白给,我有个条件。”
他笑了一声,说:“你放心,跟她离了,我保证不会再去骚扰她了。”
“不是这个,”我顿了顿,“我想知道父母到底怎么死的?”
江波端酒杯的动作忽然停住了,他的表情也突然变得不太自然。
每次我一提起这件事,他都这样。
哪怕十万的吸引,也依然换不来他的真相。
他愣怔了片刻后,依然说道:“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就是意外死亡。”
“二十万。”
“不是,我到底要怎么跟你说你才信啊!”
“三十万。”
“我知道你有钱,可这不是钱的问题,就算你给我一百万……”
“一百万。”我脱口而出。
江波一下就愣住了眼睛猛地一睁:“你……真有一百万?”
“你不管,你说了,我肯定给你。”
他看着我,眨了眨眼睛。
那个时候的一百万啊!
没几个人能受得住这样的吸引,更何况是江波这样爱财之人。
可是他在一阵沉默之后,却苦笑着说:“虽然我很想要,但确实就是意外死亡,我怎么跟你说嘛。”
我半张着嘴,欲言又止。
他到底有什么秘密?
为什么一百万都不能让他开口?
这要么说明他一旦说出真相,小命难保。
只可能和性命有关,否则怎么可能面对一百万的吸引都能无动于衷?
我没再就问了,也问不出什么东西了。
又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江波终于换了个话题:“你以后就准备定居在香江了吗?”
“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聊聊嘛,我是你哥,不应该跟我聊聊么?”
“你还知道你是我哥啊?”我平静地看着他,淡淡的说道。
他吃着花生,依然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我跟他也没什么话聊了,他也闷头喝酒,我则一直注意着外面的动静,时不时地去窗户看看。
已经是深夜十二点过了,没任何动静,一切平安。
江波倒是跟没事人一样吃得下喝得好,还哼着华仔的《忘情水》,悠哉悠哉的好不快活。
……
凌晨两点,江波终于喝得烂醉如泥,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其实有时候还挺羡慕他,吃得下睡得着,也不用担心什么。
可我还是讨厌他,连自己父母死亡的真相都不敢出说来,他就是个懦夫!
这个晚上我打算睡了,虽然和阿宁孙健他们说轮流守夜,但我想让他们多睡会儿。
我就待在江波的房间里,一边注意着门外的动静,一边观察着楼下的情况。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
江波突然翻了个身,臃肿的身躯弄得小床一阵咯吱作响。
他迷迷糊糊的,说了句梦话:“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害的,你别逼我了……他们……他们……”
我眉头一皱,他在说什么?
会是父母的事情吗?
我立刻接了一句话,听说人在说梦话时,你和他对话,他能接上。
“哥,你告诉我,爸妈是不是被人害死的?”我尽量我一种温和的语气问道。
“嗯……”
“是还是不是?”
“是,是……不是,你别逼我了,真的不是我害的……”
我心脏猛地一缩,看来是真的了,也确实他害的。
可他为什么不说实话?
我继续轻声问道:“那你告诉我,是谁干的?我们一起替父母报仇。”
“是……是……哎呀我不知道你别问了,别问了……”
“叩叩叩——”
也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我心头顿时一紧,轻声走到门口,小声问道:“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