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印象的最惊悚的一次上嫖,那大概就是有一次康总接待我,在一个特别好的桑拿(睡的是炕,炕下面有空间,烧着某种香料,我这人脑子不记这类东西,反正是一个挺名贵的香料,从印度那边进口回来的,你洗了澡出来在炕上躺一会儿就浑身喷香)活动,我一边打电话一边搓头发进了门,远远看到炕上有一座肉山——那是一个东欧女人,我突然之间都没弄清那座山到底是怎么回事,细看才发现是个女人,一瞬间恶心得我一阵阵反酸水,得过一阵子才能张嘴说话——那座肉山,圆滚滚的,乍一看你分不清正反,得揉揉眼睛仔细看才能知道哪个部位是我们日常应该可以一眼就辩识的那些——
"你不是说喜欢丰满的女人..."我把那个女人赶出去,康总过来我的房间还跟我抱怨呢!
"康老板,看来我们对丰满的理解很不一样——以后谈生意吧,别整这些了,您让我觉得做人特难..."
我怀疑他是故意恶心我,大概觉得我晚饭吃得太多——那天前一天我已经喝多了,第二天中午徐总那边死活叫我过去喝一点,虽然没人劝酒,我想着喝个回魂酒(这玩意还真有科学依据,新的酒精进入身体就不会再去代谢昨天的旧酒精了),结果喝起来又没少喝,晚上康总又接我喝酒,过去就高低有点喝不动,然后那天桌上七八个人,上来一碗养殖鱼翅(这玩意真有养殖的吗?不如说是替代物比较好吧)粥,我喝得口滑,一连喝了三碗——大概就是他看见我拼命喝鱼翅粥嫌弃我没见过世面,心想老子找一座肉山让你小子原封不动把鱼翅吐出来...哥呀,你就是一碗白米粥对我来说也是差不多的,只要搭配一个合适的小咸菜,我也得喝它三碗——我又不是叶总侯总那样的老头,玩女人玩不动,泡夜店还嫌累,成天也就是琢磨着吃一口好的然后去桑拿捏个脚,查理哥的追求很复杂的,吃什么东西对我来说是排不上号...
那以后我就再也不和康总搞这些小节目了,而且我不喜欢身上有乱七八糟的味道。最好是洗衣粉的味儿,什么印度香料一类的把戏对我来说完全无效——当然,该做事情还是做,我从来不因为这些东西卡别人裆(因为自己没少被人卡,所以如果我能决定的事情轻易不会为难人,除非这个人非常让我看不上,或者他数次触犯我的神经——事实上,我后来发现我的神经也比较脆弱,容易被人冒犯,因此上已经尽量在减少这种没必要的来往了——那一次是我在山西给康总拉了一个小千万的项目,他喊我消费,我不去他会心惊肉跳的,所以就去了,结果这小子不争气,找了一个《权力的游戏》里魔山那样的大家伙——查理哥不配麻杆搅大缸这种玩法的),但是后面的确就再没和康总出去玩了...
人和人的志趣相差之远,不亚于水星和冥王星的差别,看着大家都是太阳系里的星球,但是其构造和面临的环境真是大不相同——事实上,那天中午我和红孩儿在王府井等到苗田过来的时候我曾经很短暂地开心了一下,因为苗田还带着猴子——这个猴子可不是我的青少年时代拿着一把刀子到处抢劫的那位,这一个是那时候我在省城刚因为嘉佳的事情蹲完号子出来在跟着叶总蹭点保险金融业务时苗田带过来省城跟我见面的一个——因为老要做金融业务,我那时候总是穿得西装笔挺背着一个放各种合同的包,苗田和猴子在五一广场等我,我忙完了手上的事过去找他俩,他看见我非常高兴,马上大喊起来——
"小马哥(周润发在《英雄本色》里演的那位小流氓)!你太帅了!应该想办法让周润发跟你见一面,他一定喜欢你!"
他属于由衷地对我的英俊有一种固执的迷恋,我当然更希望这种迷恋发生在一个漂亮无比的小姐姐身上(其实这种现象很少见,漂亮姑娘更容易迷恋自己的美貌,你想让她对你产生好感,就需要一些系统的开发),所以一度我以为他是个基佬来着,不过还真不是,他只是喜欢我这一型的长相,而且喜欢我写东西的风格,所以对我产生了一种人和人之间单纯的好意——有一次我和他聊天,他曾经说过在他的概念里英俊和有才这俩个东西很少能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特别是出现在他生活里,活蹦乱跳看得见摸得着,所以他认识我觉得特别舒坦——
"可惜,你不能给我同等回报的舒坦——丑陋不是你的错,没有才华也不是,所以这对我来说很不公平——但是好在老子心大,只要你不趁我喝多攻我,那我还是挺得意能给你一些积极的感受的..."
"哇!小周润发如今也开始变老了,你不像以前一样帅了..."猴子见了我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你挺会扫人兴呢,我劝你别这样——大哥,时代变了,如今已经没人把英俊当回事了,我有了新的技艺傍身..."
"展示一下!走俩步,没病走俩步!"
"想看我演马戏,你得掏钱——价钱很贵,我劝你不要这么消费,会倾家荡产..."
"哦,那算了..."
这种无意义的斗嘴其实有时候也挺颓废,大家都老了,哪怕斗嘴也斗不到氛围上,俩句话就把路堵死,没法说下去了——猴子那个时候已经结了婚,有一个六七岁的姑娘,他不会跟你开这种家破人亡的玩笑的——
猴子那次跟着苗田从省城回来,其实是辞去了那时候酒店里的工作跟着苗田出来创业,苗田有一种很特别的魅力,就是老容易看上去深沉,让人觉得有城府,所以会有一些人因为这个原因以为他是一个成大事的人,跟着他去做一些爬烟囱(我们老家的土话,就是说你顺着一个大人物的腰杆往上爬)的事,但这些人无一不是人财俩空,最后闹得惨淡收场——苗田这个人是那样的,他从来不吃亏,上到相当大的买卖,下到一起出去玩买一罐饮料的钱,他都要算计——像我这样的人,我结账十次他可能会结一次,这都是有数的,他成天闷不吭声就是在算计这些,因此上这个人的全部生活都是在这样大大小小的算计里建立起来的。猴子跟着他出去创业,亏了十几万(过去这么多钱已经是猴子北漂这么些年攒下来的全部家当了)和苗田散了伙,跑出去不知怎么的做了车险一类的工作,也就是给人办保险和后面的维修保养这类工作。开始的时候他自己没有固定的修理厂,是和别人合作着包了别人的车间给他的客户做这些东西,这次见面大约半年以后我说动康总投了二百多万买了一个修理厂给他,后面他所有的业务就可以自己做了——买保险不挣钱,特别是现在,以前我卖保险的时候车险的提成在八个点到十个点,现在,能给你三个点五个点都不错了——保险虽然不挣钱,但是维修保养挣钱,就像某些手机品牌一样,一千块钱他都敢把机子卖给你,他不挣手机的钱,甚至还倒贴给你,但是一个充电器他就敢跟你要五百,一对耳机又五百,磕一个边换个屏幕五百,人家挣的是这个钱——所以,真正的保险业务不挣钱,只能给猴子搞一些客户,然后他维护这些客户乱七八糟的需求就能赚到一点钱...
"我姑娘生下来的那一刻,我的心都化了,这辈子所有的爱都融化在她身上我也愿意..."猴子有一次跟我喝了二两酒(这家伙日常滴酒不沾,也就是陪我稍微喝一点)泪汪汪地这么跟我说。"老查,你高低也结一次婚生个孩子,你感受一下那个强度..."
"僭越了昂,你还教起我做事来了...别把自己形容得那么高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好人呢——生了姑娘也不耽误你成天出去找女人,急眼了就去上嫖啊!"
"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只是指正一下他形容的那种美好,就像我去香格里拉看到的草原上的野屎一样,美丽的香格里拉和遍地的野屎(现在应该好了吧,去的人多了拉野屎的几率就小了)并不冲突,这是一件事情的一体俩面。野屎只意味着那个时间点屎撅子顶到了口口上实在夹不住了,但是不耽误香格里拉的天空那么蓝草原那么绿湖水那么清澈(藏民不会往湖里拉屎,汉人可不管那么多,所以湖里也有可能大肠杆菌超标),顶多就是走路的时候小心一点就好了——顶多就是我不会跟他一起玩就是了,事实上,我从来不跟我的那些结了婚的朋友一起上嫖(那时候红孩儿还是单身),要去你自己去,也别在我面前说,你怎么做人怎么处理这种割裂那是你的事——我的话,我选择不间断地找女人,就放弃了成家的那种生活,我付出了我应该付出的代价,至于你...不予评论,不予嘲理,那跟我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