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日?”
祝元拎着还沾有血丝的铲子,在赶尸匠倒下后,跟突然站起来的万璞玉面面相觑。
“啊哈,有点本事。”
万璞玉垂下眼神去看倒地昏过去的赶尸匠,故意岔开预料之中祝元要讲的话题,
“想不到你劲儿还挺大,也许是个可造之材。”
“可造你娘个头,”
确定赶尸匠是真的晕过去,没有威胁之后,祝元“咣当”把铲子扔下,冲过去一脸难以置信的薅住万璞玉的衣服领子,
“你能站起来了?你竟然能站起来?”
反正他薅住了自己,万璞玉借势就腿软往下滑,被祝元给拽住,
“怎么说呢,稍微站一下还是可以的嘛……”
在他们之后扶着空轮椅的唐高飞看透一切,非常清楚了自己的自作多情。
万璞玉不愧是练家子,即使只用一条腿也能迅速的做出反应。
别说是站起来了,就算祝元没冲上来补一铲子,估计咱们小万当家也有办法撂倒赶尸匠。
牛逼,不愧是祝元说的“人形机关枪”“钢筋铁骨皮”。
但别人看明白了,祝元脑子还迷糊着呢,万璞玉往下一倒,接着就给他吓坏了,
“哎哎哎,快把轮椅推过来!还是先坐下吧……”
“白痴,怪不得这么乐意甩他玩儿。”
云调撇了撇嘴,从两个女孩身边经过的时候,她们俩都清楚听见他咒骂了一声。
“他骂的谁啊?”
豆兰懵懵的问身边的朱颜。
“呃,怎么说呢,我今天才发现,小万师叔该不会很享受被人伺候吧?”
云调收了剑,大步走过去把昏迷的赶尸匠给拖起来,同时被这老家伙身上的味道熏得皱起眉头。
“不对。”
云调把赶尸匠拖起来才发现端倪,拨开了黏在赶尸匠脸上的乱发,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怎么不对了?”
万璞玉在祝元的搀扶下坐回轮椅后看向云调。
“这不是赶尸匠。”
云调紧皱起了眉头,把这人又甩到了地上。
季百川当初决定来这里,是像个逃兵一样逃跑的。
他厌倦了医院冰冷的墙壁,不想再闻到病房里的药水味儿,他从网上查到这里的梨花特别漂亮,便萌生了一种死也要死在美景里的想法。
可当他来了才发现自己来晚了,那漫山遍野的雪白已经开败了,唯余一些残枝零落破败,就像他破烂的身体一样。
他失落失望之际,意外的发现这片山坡上的夕阳很美,他有些沉醉,便还是留了下来,每天艰难的爬上山坡看日落。
在他独自欣赏了两周多山坡日落的时候,山下来了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女孩,女孩是在山下散步的时候意外看见他的,此后,便常常溜达到山下,有意无意的朝季百川看过来。
季百川觉得有意思,在此之前他好久没对什么人感兴趣了,于是在女孩看他的时候,他也装在不经意回看了过去。那个小女孩似乎脸皮很薄,与他的目光接触到之后,就赶紧跑开了。
他以为这个女孩不会再来了,结果她第二天还是溜达到了山下,仍然偷偷的朝山坡上看过来。季百川开始计算女孩什么时候会上山来跟他搭讪,结果这天来的比他想想中早一些。
女孩带着一只长毛的小狗爬上山来,那只小狗很热情,一见面就摇着尾巴扑上来,因为长时间住在医院里,他已经好久没见过这样的小动物了,一时应付不来吓了一跳。
女孩立马喝住了小狗,又柔声跟他抱歉,“对不起啊,吓到你了。”
女孩的声色很温柔,人也是一副文文静静的模样,一头长发被拢在脑后,额前一些碎发被汗水打湿,粘在脸上。
季百川因为出色的外表和因为久病而形成的冷淡性格,吸引过很多女孩来认识他,在他见过的异性里,眼前的这个女孩可谓相当不出众,但也许是被这边的宽松闲适的环境影响了心情,他对这个女孩格外感兴趣。
于是看着女孩吞吞吐吐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他自己也说不准是因为什么的,而邀请她坐在自己旁边。
是因为她涨红的小脸太可爱了,还是因为她带来的一股蓬勃的朝气太吸引人了?
女孩坐在他旁边,说她的狗狗其实是很乖的,季百川好奇的伸手摸了摸这只小狗,从前为了他的身体健康,他的家人从来不允许他接触这类小动物。
这只叫毛毛的小狗真的好乖,它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季百川的手心,这奇妙的感触让他心情十分愉悦。
气氛不知不觉见陷入了沉默,那个女孩下定决心开口的时候,季百川以为她是要自我介绍了,他经历过太多女孩或羞涩或热情的到他面前来用各种不同的方式介绍自己,然后提出我们可以交往吗,对此他有一百八十套拒绝的话术做应付。
不好意思,我没有时间认识你,更没有时间跟你发生什么故事。
但是这此,他还蛮想认识这个女孩的,即使没有后续的故事。
但出乎他意料的,女孩是邀请他去尝尝她奶奶做的糖酥饼。
他呆愣了几秒,冲口而出一句:“我以为你会自我介绍的。”
此话一出他就后悔了,季百川啊季百川,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自恋呢,你还当自己真多了不起,所有人都该喜欢你。
女孩显然被他说愣了,挠着后脑的头发,“我叫白书雁,今年十九岁,就住在下面那的小院儿……”
朴实无华的介绍完,又重复了一遍邀请。
之前在别人眼中,季百川一直是个冷淡的人,一直以来疾病的煎熬消磨掉了他对世界,对生活的热情,他鲜少主动与人接触,也常常会回绝掉别人的相邀,久而久之他就变成了一个形单影只的孤家寡人,并且十分习惯这样的生活。
但是这次面对这个说话吞吐羞涩,脸上还泛着红晕的女孩,他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一定是这里的环境影响了我,跟着白书雁下山的时候,季百川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