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俩一块儿喝汤,一块聊着小六的事。
江婉断定:“孙香香的妈拿吴玉岚没法子,最终病倒了。孙香香为了给自己的妈出气,找不到地方发泄,就挑了小六下手。”
陆子豪早就猜到了,道:“不必急,这事不会那么快解决的。”
江婉叹气:“可怜了小六,遭受如此横祸……池鱼之殃啊!”
“她亲姐姐闹出了那样的事。”陆子豪却不觉得跟她无关,“她家里总会遭报复或报应,迟早而已。她作为家人,被殃及也是迟早的事。”
宫师傅撇嘴:“从古到今,像这样的事就没少有!说到底,都是钱财迷人眼。正正经经赚钱,不仅难还辛苦。有人为了走捷径,不惜牺牲自己的色相和青春——错就错了,没什么好狡辩的!男的不正经,女的自甘堕落,都是一路货!”
陆子豪罢罢手:“明天就让吴妈过来。如果这事没扯干净,孩子也别留咱们心园了。我只欠她老人家,没欠她的几个孙女。我媳妇已经够忙了,没那么多闲工夫管她们家的一堆烂事!”
语罢,他牵住江婉的手。
“媳妇,说到底……还是家里拖累了你,让你受累了。”
老姐身体病弱,自家里出事后,家里的事尽数都是媳妇在管。
媳妇本来有一份安安稳稳的工作,写书收入也很不错。谁料被自家的老仇人给陷害,刚转正不久的编制工作就白白没了!
一家子来了京都后,老姐自顾自上班,他每天忙得团团转,三天两头不在家。家里的孩子老人尽数都推给媳妇去料理。
后来他们出国,媳妇挺着一个大肚子又要照顾小欧,又要重新创业,还要打理偌大的心园。
他当起了甩手掌柜,老姐没心也没力,却还留下一堆麻烦让媳妇去收拾!
好比眼前的事,无非都是吴妈招惹来的,本跟媳妇就没半毛钱关系。
可却都是她在处理!
思及此,陆子豪愧疚极了,觉得家里一直拖累着江婉,没能给她分担不说,还尽数给她找麻烦。
江婉低笑,温声:“夫妻一体,别说这样的话。”
陆子豪心里暖融融的,越发觉得愧对江婉。
李缘见陆子豪能体贴体谅小徒弟,暗自欣慰不已。
“夜深了,都早些歇下吧。”
江婉搁下碗,道:“师傅,您先去睡。”
李缘答好,起身先回西厢房去了。
宫师傅则把碗筷收拾了,打算进厨房洗刷——
陆子豪喊住了他,问:“心园进出的人多,工作量是不是很大?”
“还行。”宫师傅笑答:“主要是人员流动大,多倒不算多。没事,我绝对应付得来。”
陆子豪温柔看了一眼江婉,随后道:“我媳妇和我商量说,打算找多一位厨师来厨房帮你分担。你觉得好不好?有没有什么可靠的同行能推荐的?”
宫师傅惊讶:“多一位?真的?什么时候要?我——我同行很多啊!那个——你们要找什么样的?”
江婉答:“最好是本地人,不用提供住宿。你为主,他为辅,帮你打打下手,做多一些美食给大家吃。”
“哈哈!”宫师傅朗笑开了,擦了擦手:“我——如果有人来搭把手,那肯定能轻松许多。只是……不知道雇什么样的价格,我认识的同行有好些——本地的也有!如果是打下手的,助厨之类的,工资一般能低点。像我这种的,一个月几十块逃不了。”
江婉想了想,道:“还是找像你这样的,多一个人掌勺,我们也能多吃几样好菜。”
“那……有!有!”宫师傅解释:“本地的我认识几个。单纯做南方粤菜的也有,年轻了些,但味觉嗅觉极好,很有本事!”
陆子豪桃花眼一亮,问:“做粤菜的?专业水准的?”
“对对。”宫师傅答:“他祖上都是做粤菜的,原本是那边人士,解放后分家来了京都发展。他今年也就三十几岁,但打小就会做菜,厨艺少说也有三十年了。”
江婉听得非常满意:“听着很不错!我们一家都是南方口味,正合适不过。宫师傅,麻烦你给介绍一下。对方如果有意来工作,请他过来面谈商议商议。”
宫师傅笑呵呵答好,却又踌躇起来。
“国营饭店散伙后,我们各自离开了……好长时间没联系了。前些日子我逛市场的时候,遇到另一个伙计,他说小严跑去找面点大师学做小吃,也不知道回来没有。没事,我明天下午去找找看。”
陆子豪笑开了,道:“如果他做的小吃能让我满意,我可以给他加工资。”
宫师傅爽朗大笑:“哎!我会跟他说的。小严傲气得很,不是那么好请……如果工资能高一些,希望会大些。我也更好开口不是?哈哈!”
江婉点点头:“那拜托你了。”
小两口手牵手回了主院。
江婉累极了,洗澡换衣倒头就睡。
半夜小九霄醒了,她迷糊要起身,被陆子豪推了回去。
他笨拙捣鼓奶瓶冲奶粉,抱小家伙起来喂。
小九霄发现不是妈妈来,委屈嘟嘴想要哭。
陆子豪嫌弃低哼:“妈妈累得很,你要敢哭吵醒她,就不给你吃。”
小九霄瞪大眼睛看着他,嘴巴咿咿呀呀说着话。
陆子豪听不懂,但直觉不是什么好话。
“快喝,喝完麻利睡。”
小九霄看到奶瓶,立刻激动起来,胖手一把抱住,吧唧吧唧喝起来。
陆子豪低笑:“上道。这才像我儿子嘛!”
下一刻,下身传来暖暖湿湿的触感,一圈圈蔓延开。
陆子豪:“……”
小家伙吃饱喝足,又排了水,舒舒服服扭了扭身板,眯眼又睡沉了。
陆子豪不敢动,直到小儿子睡沉了,才将他丢回摇篮,重新给他换了尿布,盖好被子,弄好蚊帐。
看了一眼湿哒哒的裤兜,一瘸一拐往耳房挪。
换了干净的睡裤,又擦了擦湿哒哒的地板,陆子豪发现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想着妻子每天晚上都得重复这样的辛苦,不仅要顾小的,还要顾大的,忍不住心疼连连。
儿子都半岁了,可他这个甩手掌柜就照顾了一个晚上就差点儿崩溃!
可想而知江婉是多么的辛苦!
带着愧疚和歉意,他悄悄回了炕上,看着昏暗中熟睡的妻子,怜惜亲了亲她的发丝,才闭眼入睡。
隔天一大早,江婉就起床洗漱,并将小儿子抱出去,不舍得吵醒陆子豪。
冲奶喂饱,打水洗脸换衣服,换了尿布。
这时,打完拳的李缘来了。
“小婉,你吃早饭去吧。我吃饱了,九霄交给我就行。”
江婉没客气,匆匆吃过早饭,随后开车去医院给表嫂和小六送饭。
李香妹精神还算不错,说昨晚靠在床边睡了大半夜。
“还没醒吗?”江婉问。
李香妹摇头:“还在睡。医生刚才来查房,说退烧了就好,甭担心。”
江婉商量问:“你回去休息,下午再来替我?”
“不行!”李香妹立刻拒绝:“你还得忙工作,俺留下就行。俺能靠在床边睡补觉,不辛苦的。”
江婉见她坚持,只能将保温瓶里的粥留下,匆匆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