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如雨点般落下,有的射中了马车的厢壁,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有的则射中了地面和砂石,激起一片尘土飞扬。
紧接着,战马的惨叫嘶鸣声此起彼伏,与箭矢的撞击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混乱而嘈杂的景象。
在这惊心动魄的瞬间,不知道有多少箭矢如狂风暴雨般射向了裴徽所在的马车和他身边的三百名不良人。
这些箭矢来势汹汹,带着巨大的杀伤力,让人不寒而栗。
尤其令人恐惧的是,其中还夹杂着两根巨型弩箭。
这两根弩箭比普通箭矢要大得多,而且威力也更为惊人。
它们如同两条凶猛的巨龙,咆哮着冲向马车。
然而,这一次没有了李太白的全力泄力和用身体抵挡,两根巨型弩箭毫无阻碍地重重射在马一的车壁上。
只听两声巨响,仿佛整个马车都要被撕裂开来。
巨型弩箭上挟带的强大冲力,使得马车像被飓风吹倒的树木一样,猛地翻了过去。
车辕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甚至都被震裂,木屑四溅。
不过,令人惊讶的是,车厢虽然受到了如此猛烈的撞击,但却完好无损,只是在车壁上多了两个拳头大小的凹陷而已。
相比之下,拉马车的两匹高头大马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它们被无数箭矢射中,瞬间变成了马形刺猬,鲜血四溅,惨不忍睹。
至于那名负责赶车的不良人,在第一时间就被如雨点般密集的弩箭射成了一只刺猬。
听着外面的惨叫声,裴徽杀机冲天的同时,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后怕。
他暗自庆幸,当初为了能够在路途中乘坐得更加舒适,自己特意花费心思,安排人精心打造了这辆马车。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辆马车的坚固程度远超一般,才得以在如此猛烈的弩箭攻击下,依然保持着相对完整的状态,没有当场散架。
否则的话,恐怕今日他就难逃一死了。
不仅是他,与他一同坐在马车里的李腾空、李季兰和李太白恐怕也都难以幸免。
此时此刻,马车里的情况异常混乱。
由于受到弩箭的猛烈撞击,马车剧烈摇晃,车内的人也被甩得东倒西歪。
裴徽和李腾空、李季兰三个人已经紧紧地滚在了一起。
李腾空和李季兰出于本能,毫不犹豫地将裴徽夹在中间,用自己的身体为他筑起一道保护的屏障。
然而,此时此刻的裴徽根本无暇顾及李季兰那道袍下丰满的身躯,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外面那呼啸而过的弩箭声上。
“裴郎,这些弩箭会不会是鲜于仲通派来的军队?”李腾空紧紧地趴在裴徽身上,凑近他的耳边,压低声音问道。
她的双手死死地抱住裴徽,生怕再有巨型弩箭射中车厢,导致车厢翻滚,从而让裴徽受到撞伤。
刚才在弩箭袭来的瞬间,李腾空惊慌失措,还曾一脸紧张地呼喊着师姐李季兰在另一边挡住裴徽的身体,免得巨型弩箭射穿车壁,射伤裴徽。
裴徽略微思考了一番,然后果断地摇了摇头,说道:“我认为不太可能是鲜于仲通。
毕竟潼关的四面城门都已经被我们的不良人探子严密监视着,甚至连鲜于仲通本人也在不良人的密切关注之下。”
他顿了顿,接着解释道:“根据之前探子传回的消息,鲜于仲通确实率领着一万五千骑兵离开了潼关。”
“然而,按照他们目前的行进速度和距离来计算,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抵达此地,更别提还能在两边的山坡上提前设下埋伏了。”
此时,被裴徽、李腾空以及李季兰三人踩在脚下的李太白,强忍着肩膀上传来的剧痛,紧咬着牙关,艰难地开口问道:“大帅!对方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倾泻出如此密集的箭雨,这显然不是普通军队所能做到的。”
“而且,他们竟然还能使用守城用的床弩,这绝对不是一般的军队能够拥有的装备啊!”
裴徽听了李太白的话,眉头微皱,似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沉思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目前我们还无法确定对方的真实身份,只能等一会儿看看情况再说了。”
“哼!对方竟然用攻打一座城池的手段来杀裴郎一人,实在是太过分了!”李腾空的脸色变得阴沉至极,她显然对敌人这种不择手段的行为感到非常愤怒。
然而,李腾空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转头对李季兰和李太白说道:“等会儿如果情况不妙,你们两个一定要想尽办法保护裴郎安全逃离这里,我会留下来拖住敌人。”
李季兰和李太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担忧和决绝。
他们知道,李腾空这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但此时此刻,他们也别无选择。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声惊叫:“呀!裴郎,你咬我干什么?”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只见裴徽正紧紧地咬着李腾空的耳朵,而李腾空则一脸惊愕地看着他。
裴徽连忙松开嘴巴,低声呵斥道:“你胡说什么呢!有我在,怎么可能让你去断后拼命?”
他的语气虽然严厉,但其中却蕴含着对李腾空的关心和爱护。
“放心吧!敌人只有一次刺杀的机会,他们射不中我,后面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裴徽自信满满地说道。
然而,尽管他嘴上说得如此轻松,心中却依然有些后怕。
尤其是当他听到外面箭雨声明显减弱时,那种恐惧的感觉更是如影随形。
现在想来,鲜于仲通和那杨光翙不过是对方故意设下的一个幌子罢了,目的就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让他误以为只要盯紧这两个人和潼关的军队,就不会有其他军队来伏击他。
对方如此阴险且缜密的准备,让裴徽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寒意,仿佛嗅到了一丝死亡的气息。
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如此精心策划这场伏击,显然是对他的行程和护卫力量了如指掌。
裴徽的马车坚固异常,这是他特意打造的,足以承受守城床弩的强大威力。
然而,这一点对于山谷两边埋伏的敌人来说,却是完全出乎他们意料的。
或许在他们的认知中,根本不存在能够抵御守城床弩威力的马车。
此时,箭雨虽然有所减弱,但仍然如飞蝗般密集,在山谷中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
箭雨所过之处,惨嚎和马嘶声此起彼伏,让人毛骨悚然。
遇袭的瞬间,裴徽毫不犹豫地大声警示,让那三百名不良人立刻躲到战马下面。
然而,这一决策虽然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了他们的生命安全,却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后果。
那些战马在箭雨的猛烈攻击下,瞬间变成了一个个马形刺猬,身上插满了箭矢,鲜血四溅。
更糟糕的是,一些不良人因为战马倒地,又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体,只能被沉重的战马压在下面,导致或多或少都受了一些伤。
山谷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鲜血四处飞溅,景象惨不忍睹。
而裴徽所在的那辆马车的车厢,此刻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灰色的棺材盒子,显得格外诡异。
更令人惊奇的是,这个“棺材盒子”突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长出了无数的黑刺,这些黑刺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我们对敌人的情况一无所知,这样干等下去,恐怕会被对方的人马包围。”李腾空一脸凝重地说道,他并没有完全相信裴徽的自信说法,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突然,她的声音低沉下来,转头以李季兰祈求道:“师姐,你看现在箭雨声明显小了很多,我觉得我们不能再这样被动等待。你和我之中必须有一个人留下来保护裴郎,而另一个人……”
然而,还没等李腾空把话说完,李季兰便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我去!你们小两口继续抱着吧!”
话音未落,只见她手提宝剑,如一道闪电般从马车下面的空洞中疾驰而出。
她实在是受不了和裴徽紧紧相拥在一起的奇妙、羞人的感受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