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福晋面如死灰,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坐在马车里。
义父的音容笑貌犹在,只是仅仅几个时辰,便已阴阳两隔了!
她就像一个无根的浮萍,夫家不爱,佟府又不是生身父母!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按照佟府的规矩,子女们在晚上戌时必须回到府里,否则佟老爷的鞭子可是不认人的!
白天,大福晋还是偷偷离府的,何况萱儿晚上是不能离开自己的。
小全子在一旁默默地哭泣着,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寿衣给义父换上,一边安慰着大福晋:
“主子您放心,师傅这里有我守着,您安心回府便是!”
大福晋看着义父那安详的面容,他躺在那里,就像睡着了一样。
然而,她心里清楚,义父再也不会醒来了。
她颤抖着拿起剪刀,剪下自己的一缕秀发,放在义父的榻前。
然而,当她转身准备离开时,脚上却像灌满了铅一样沉重异常。
她刚刚跑到洞口,却又忍不住停下,心中的不舍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最终,大福晋还是回到义父的榻前,将义父未闭上的眼睛给他合上,扑在榻前,哭着大喊:
“义父,您为什么不等等碧君,您等我助您把大业得逞了!
您为什么不亲眼看到那一天的到来!”
大福晋的哭声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着,那句句啼血的哀鸣声,响彻山谷!
小全子再次撵她:“主子,您快走吧,省的奴才担心了!”
他只好亲自将大福晋送到马车上,嘱咐好马夫务必将主子安全送回佟府。
大福晋也不知道怎么走进佟府的。
夜色已深,她只得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装作去别的府上找夫人小姐们玩回来晚了。
大福晋佯装出一副醉酒的模样,摇摇晃晃地朝着房间走去。
夜幕降临,微风轻拂。
那风像是知晓大福晋的心情一般,轻柔地吹干了她脸上残留的泪痕,却无法抚平她内心深处的不舍与恨意。
佟老爷下午在傅六爷家喝了些许酒,回到府上便安歇了。
佟夫人则陪伴着鸿萱,在碧君的房间里一同念书。
突然,屋门传来一阵响动。
鸿萱警觉地竖起耳朵,听到声音后,他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样,迅速扔下手中诗经,飞一般来到门前。
当鸿萱打开门,一眼望见是额娘回来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紧接着猛地扑进了大福晋的怀抱里。
大福晋紧紧地搂着鸿萱,心中的难过瞬间涌上心头,但她还是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她柔声告诉鸿萱:
“乖乖,去告诉外祖母,让她早些歇息吧。”
佟夫人听到动静,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碧君回来,心中不禁犯起了嘀咕。
她猜想:碧君定是在其他府上与夫人们一同吃酒打牌了,便随口唠叨了几句,然后转身回房休息去了。
鸿萱像一只小奶猫一样蜷缩在床上,当房间里只有她和萱儿时,她才在心里低低的呐喊:
“义父,碧君绝对让您含笑九泉!”
……
“王爷,王爷……”
王爷正在书房里熟睡着。
这一声声急切的呼喊,仿佛来自幽冥地府一般,在他耳边萦绕不去。
王爷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他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起初还以为这只是一场噩梦。
然而,当他定睛一看,却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只见大福晋不知何时竟然回到了府里!
碧君静静地站在书房里,背对着王爷。
她的身影在微弱的烛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更令人诧异的是,碧君的身后似乎云雾缭绕,给她整个人增添了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王爷见状,心中一紧,他以为鸿萱也跟着碧君一同回来了,于是快步走到大福晋身边,焦急地问她:
“碧君,萱儿在哪里?”
大福晋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笑声。
那笑声回荡在这寂静的夜晚,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哈哈哈哈……”
大福晋的笑声在书房里回荡着,王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变得如此陌生的碧君,心中骤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王爷,您可真是与众不同啊!”
大福晋突然止住了笑声,冷冷地说着:
“前人都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可您却不一样呢!”
说罢,大福晋莲步轻移,缓缓地走到王爷身旁。她伸出玉手,轻柔地触摸着王爷的脸庞。
她的指尖传来一阵凉意,仿佛能穿透王爷的五脏六腑,直达他的心底。
王爷的身体微微一颤:为何碧君的手指如此透凉?
蓦的,她的脸贴在王爷脸上,幽幽地叹息一声,轻声说:
“您啊,不仅忘了媳妇,就连孩子也不要了!”
这句话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在了王爷的心上。
王爷闻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急忙大声争辩:
“不,不,碧君,你听我说,我从未忘记过萱儿!”
然而,王爷话音刚落,不知何时,大福晋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大手上,突然多出了一个孩子。
王爷定睛一看,不禁大吃一惊,这不是黛玉刚刚产下的婴孩——鸿睿吗!
大福晋用手轻轻抚摸着鸿睿那粉嫩的小脸,嘴角却挂着一丝冷冷的笑容。
她的目光如同寒星一般,直直地盯着王爷,冷冷地说道:
“是吗?那你拿着他发誓!
若你所说的但凡有一句假话,他便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