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贵妃自觉马上就要逼得宁皇后同意了,听见姜令芷这么说,她眼神顿时一冷,“姜氏,你在胡说什么?”
姜令芷摊了摊手,“我说真的呀,这条缝也不算长,补上就好了。”
“根本不可能!”
周贵妃冷声道,“这凤凰断尾俨然已经大不吉,怎么可强行修补?再者说,这身朝服,乃是用秘针针法绣成,此针法如今已经失传,其他人根本就不会!”
方才那位陈夫人立刻附和道,“就是......这秘针针法是独一无二的,用别的针法,那是画虎不成反类犬,贻笑大方!”
也有人假意劝道,“唉哟,王妃,咱们都知道您是好心,替皇后娘娘分忧。可这朝服被毁实在是要紧事,您就莫要跟咱们开玩笑了。”
“就是,半个时辰后便是吉时了,这可耽搁不得。”
“......”
姜令芷等她们七嘴八舌的说完,才道,“我肯定是会才敢说的呀......我女红还行。”
宁皇后认真地看了姜令芷一眼,“你可有把握?”
姜令芷诚恳道:“有一些。皇后娘娘不妨让我先试试,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周贵妃满脸鄙夷。
她就知道,姜氏这个贱妇不过是逞强。
陈夫人觑着周贵妃的脸色,大着胆子继续出言讥讽道,“王妃娘娘慎言,这可是皇后朝服,可不是你在乡下绣的补丁!”
其他人看向姜令芷的眼神也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宁皇后略一斟酌,和蔼道,“那你便来试试吧。”
众人:“......”
良嬷嬷立刻便叫人去绣衣坊取绣棚和针线来。
姜令芷便上前去仔细研究了这件朝服的布料、绣线、针法。
她看得十分仔细,一旁的周贵妃就越是恼怒,她倒要看看这个贱妇到底能搞出什么个花样来!
衣裳裂开的缝就在裙摆上,宁皇后此刻也不便脱衣,便直接便坐在软榻上,方便姜令芷修补。
起初大殿里还有等着看笑话的,可一盏茶后,就见姜令芷当真开始穿针引线,细细地在那裂缝处开始修补起来。
她不单单是把那断了的凤尾补好,更是在凤尾下密绣了一团一团火焰,将这一幅凤凰涅盘的景象绣得鲜活极了。
“好了!”姜令芷绣完最后一针,收了线,拆了绣棚,看向宁皇后,“娘娘,您瞧着如何?”
宁皇后站起身来,便已经从众人的视线中得到了答案。
屋里众人赞叹不觉,看得几乎都呆住了。
周贵妃死死地盯着那九尾凤凰,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五官都有些狰狞。
姜氏这个贱妇居然真的会?
现在修补好了朝服,宁皇后主持亲蚕礼一事便丝毫不会受影响......甚至这一副凤凰涅盘,还会让宁皇后更加耀眼璀璨。
她就知道,这个贱妇,是故意来跟她作对的!
贱人!
荣国公府那一笔笔的血海深仇还未和这个贱妇算账呢,她就又来搅弄是非、挡自己的路!
姜氏这个贱妇,老天为什么还不收了她?
陈夫人觑着周贵妃的脸色,还想再说话,一时不察对上了宁皇后淡漠的眼神,立刻畏畏缩缩地把话给憋了回去。
宁皇后来回走了几步,瞧着那栩栩如生的九尾凤凰,对修补好的朝服也十分满意。
她给了姜令芷一个赞扬的眼神,“做得不错,回头本宫会重赏你。”
姜令芷笑道,“臣妇多谢皇后娘娘。”
周贵妃几乎有些疯魔了。
她还是难以置信,朝服真的被修好了?
她想要代替宁皇后主持亲蚕礼的谋划,彻底失败了?
她不管不顾地质问道,“这种秘针绣早已失传了,你不可能缝补好这件衣裳,你......”
姜令芷淡淡一笑道,“这种绣法最早便是魏家传女不传男的针法。我娘虽然走得早,没来得及教我。但从我娘留下的绣品中自己摸索出来的。”
众人:“......”
这种秘针绣法的已经失传二十多年,宁皇后这身朝服便是秘绣针法最后的成品。
姜令芷竟然说,她从魏岚留下来的绣品中又摸索出来了?
不信吧?她真把凤凰给修补好了。
信她吧?她这话说的也实在是有些太张狂了。
“不可能!”周贵妃喃喃道,“明明......”
这种秘针针法,她也不过是略懂一些皮毛,知道拆哪几根线,会出问题。
可姜氏这个贱妇她凭什么?
到底为什么,非要要和自己过不去?
周贵妃恨得眼睛通红,简直想要一把掐死姜令芷!
“周贵妃,”姜令芷道,“其实我方才修补衣裳时,就觉得很奇怪。裂开的口子十分整齐,明显是被人抽去了几根做支撑的丝线,由此可见,此人对秘针绣法也十分了解。”
周贵妃后背一凉。
姜令芷继续说,“我想起从前荣国公府办夏日宴时,贵妃娘娘落水后,当众露出了小衣,上头绣着的鸳鸯戏水,便用的是这种秘针绣法吧?”
众人顿时错愕地看向周贵妃。
周贵妃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炸开了,她气得目眦欲裂,“你胡说八道!这些话是不是皇后教你说的?!一定是......一定是!”
“贵妃,慎言!”宁皇后不悦道,“本宫并不知道发生这样的事情,又哪里会教姜氏说这些?”
周贵妃勉强冷静下来,道,“你定是看错了,本宫不懂什么秘绣针法,更不曾有过什么人鸳鸯戏水的小衣。你这样当众污蔑后宫嫔妃,才是对皇家不敬!”
姜令芷:“......那天又不是只有臣妇一人,很多人都看到了。贵妃娘娘不好意思承认就算了,不必这般生气的。”
她十分诚恳道,“好了好了,臣妇没有看到贵妃娘娘鸳鸯戏水的小衣。”
“......”周贵妃气得眼前一黑,差点站不稳。
宁皇后却是已经明白过来,“良嬷嬷,你去贵妃寝殿瞧一瞧。”
周贵妃顿时慌了。
她立刻出面阻拦道,“皇后娘娘,这是要搜宫吗?臣妾清清白白,皇后娘娘为何要这般羞辱臣妾?”
宁皇后想了想也是,“贵妃说的也有理,那便不搜了。”
周贵妃刚松了口气。
宁皇后又道,“本宫寻一些当日赴宴的宾客问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