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庆俞从武装部出来,拍了拍包里最后的一摞请柬,径直往供销社车队走。
车队的人最多,也是自己的头一份工作。原本以为自己能在这儿干很久,没想到,却是最短的那一份。
前台的大姨们有单薇薇在,不需要他去通知,直接从院门进了前院。
刚绕过门房,远远就看见楚援朝正蹲在一辆卡车旁边,手里拿着块抹布,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车,眼眸还往门口的位置瞟着。
等阎庆俞的身子出现,楚援朝的眼眸顿时一亮,抹布直接丢在了盆里,快速的冲了过来:
“哟,这不是咱们的准新郎官嘛!怎么,终于舍得来通知我们了?”
阎庆俞笑着从挎包里找出楚援朝的请柬递了过去:“这是都已经知道了呗?我猜前院的大姨们也不会按着不说。
反正有人通知,我迟些过来也一样!”
说着还再度叮嘱了一声,“五月底二十八号啊,别记错了,都来喝喜酒!”
楚援朝接过请柬,翻开来看了看,嘴里啧啧两声:“行啊,你俩也总算修成正果了,要不是你这年纪不够,估计现在娃都有了。不过……”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眯着眼看着阎庆俞,
“你这请柬送得也太晚了吧?咱这早就知道了你要结婚的消息了,这几天大家伙没事儿就琢磨着小游戏。
你迟来一天,就多研究一个,你自己算算,这都多久了?”
阎庆俞一听,顿时乐了:“我就知道你们憋着坏呢。说说,你们准备怎么整我?”
楚援朝嘿嘿一笑:“整你?那倒不至于。不是说了么,一些小游戏,就等你上门体验呢。”
阎庆俞挑了挑眉,故意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说是吧,行啊,那我就不进去了,请柬你帮我送吧。”
他说完,把手里的请柬往楚援朝怀里一塞,转身就要走。
楚援朝顿时急了,一把拉住阎庆俞的胳膊:
“哎哎哎,别走啊!我是逗你玩的!真要不给你说,我能成天在院子里擦车等你过来?就是为了给你提个醒,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阎庆俞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问:真的?”
楚援朝肯定的点了点头,不过随即眼珠子一转,笑着说:“不过我也不能就这么轻易的告诉了你不是?多少不得给点好处?”
他伸手搂住阎庆俞的肩膀,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这样吧,你中午请我吃顿饭,我就给你说说他们的小游戏内容,怎么样?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阎庆俞一听,顿时乐了:“行啊,你这便宜师父还挺会会趁火打劫。吃饭没问题,不过嘛……”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又从兜里掏出五斤肉票,在楚援朝眼前晃了晃,“给你五斤猪肉,请柬顺便帮我一起送了,够不够?”
楚援朝眼睛一亮,一把抢过肉票,笑得合不拢嘴:“够够够!还得是你小子够意思!不就是送个请柬嘛,这活儿我接了!”
阎庆俞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成,你先去送,完了咱正好一起下馆子,我在这等你!”
楚援朝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的手表,点头应道:“行,那你等着,我这就去。”
说完,转身就往车队休息室走。
阎庆俞笑眯眯的看着他,自己则绕着圈跳上了楚援朝的车斗,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蹲下,准备看热闹。
他也想看看休息室的那帮人本来满怀希望的等着他来,结果等来的却是楚援朝,他们到底会有什么反应。
楚援朝推开休息室的门,里面正热闹着呢。
几个司机围在一起打扑克,见楚援朝进来,有人抬头问:“援朝,咋样?庆俞是不是来了?”
楚援朝一怔,随即赶忙摆着手急道,“没有,没有!我就是车擦完了,所以进来休息一会。”
“哈哈,这小子,还真当咱们不知道呢!”
屋里顿时传来了一阵哄笑声。
张扬从人群里探着脑袋说道,“援朝啊,你难道不知道咱们的休息室可以从柜台那边出去?”
见楚援朝一脸愕然,齐海笑着给他解释道:“你小子成天在外面擦车,眼睛却总是瞟着大门口的位置,当真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想干啥?
来几个人,把他拔了!刚才张扬可是说了,瞅着庆俞给了他几张票,这玩意儿定然已经把咱们卖啦!”
随着齐海的话说完,楚援朝的身边瞬间乌泱泱的围了一圈人,打麻将的那些人也不玩了,起身就将楚援朝的身子按住,门口也有人堵在了门前,生怕他跑了。
“别别别,我招,我招还不成吗!”
楚援朝感觉有手已经开始解自己的腰带,赶忙一把拉住腰间的红绳,讪笑着道:
“我其实主要是为大家谋福利,白嫖的为啥不要?而且那小子还在院里呢,现在出去抓他还来得及!”
“用你说?我们早就派人出去啦!”
张扬笑容灿烂:“赶紧,把票交出来,别逼我们动手!”
楚援朝只能从兜里将刚刚到手还没焐热的肉票拿了出来,顺带着将手里的请柬也扔到了休息室的床上:
“喏喏喏,都在这里了!就五斤的肉票!请柬也在这里,我看过了,都是邀请的全家!
人庆俞可是没亏着你们,谁家办事儿待全家的?这年头,哪有人扛得住这么造?”
“别扯那些没用的,我们又不是要如何,就那点小游戏你还不知道啥情况?”
齐海一把抢过肉票,看着上面写着的五斤字样,顿时咧着嘴道:“张扬,去,把肉票给王师傅送过去,告诉他,车队今天改善伙食!”
“得嘞!”张扬接过肉票,挤过人群从屋门出去。
这家伙眼贼,一眼就看到了车斗上的阎庆俞,不过却是装着没看到的模样,溜溜达达去了餐厅。
阎庆俞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又将目光转回了休息室门口。
这自己的头一任便宜师父怎么还没出来?不会是被人发现了什么吧?要不然自己先撤?
一想到一堆大老爷们憋着坏想整他,阎庆俞就觉得一阵心虚。
算了,还是先走为敬!
楚师父,江湖路远,您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