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庆俞的院子热热闹闹,黄师傅那边也已经开始炒菜。
喷香的饭菜在院子里弥漫,众人尽皆耸着鼻子,使劲的闻着菜香。
不同于帽儿胡同这边的热闹,南锣鼓巷那边,却依旧如同往常一般平静。
轧钢厂。
刘海中筷子尖戳着窝窝头,在玉米面里挑出半粒砂子:“呸!食堂这帮孙子越来越糊弄......“
易中海慢条斯理掰着窝头,蘸了蘸白菜汤:“得了吧,就算灾荒过去,也得缓个几年,对付吃吧。不过……我听说你们车间老张家二小子要结婚?“
“您还操心这个?“
刘海中突然压低嗓门,油渍麻花的袖口蹭过桌面,颇为不屑的道,
“结就结呗,反正也喊不着咱。而且就他们的那伙食,我也不乐意去。有那份子钱,自己买多少棒子面了都。
不过……”
刘海中嘟囔着,抬头看了看对面的易中海,“老易,你说阎庆俞那小子都准备结婚了,怎么到现在还一点风声都没透?这日子还定不下来?”
易中海翻着眼皮看了他一眼,自打阎庆俞要结婚这件事儿被自家老伴宣传出去,整个院子都知道了阎庆俞要结婚的情况。
刘海中更是没事儿就往自己跟前蹭,说道着到时候结婚的情况。
“年轻人嘛,总有自己的想法,再说了,他在四九城连个长辈都没有,婚前的那些礼仪、风俗,根本不了解到底什么情况,慢一点也正常。”
刘海中冷笑一声:“有自己的想法?我看是翅膀硬了,不把咱们这些老人放在眼里了!
就算是没有长辈,难道不会来找你老易?你可是院子里的一大爷,当他长辈绰绰有余!”
易中海没接话,只是抬头看了看窗外轧钢厂来往的人群,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刘海中扒拉了几下碗里的菜,清汤寡水。他都感觉自己肚子里的蛔虫都快被饿死了。
厂里也不说改善改善伙食,采购科的那些家伙真的是尸素裹位,他要是领导,定然……
正想着,就见着保卫处的人三三两两进了食堂。
刘海中看着那明显少了许多身影的保卫处众人,眉头一皱:“老易,今天保卫处有外勤?”
“没听说啊。”
易中海将最后一口窝头塞到嘴里,又将手上的玉米面残渣倒入了口中,“怎么了?”
刘海中指着保卫处零星的几人诧异的道:“平时保卫处向来吃饭积极,可你看今日……到现在为止,就这么点人过来,还都是执勤的那些人,那其他的呢?”
易中海扭头看了一眼。
还真是!保卫处上百人,眼下就三三两两,与平时的积极截然相反。
按照往日的情况,保卫处他们没有下工的点,每次都赶着第一波进食堂。
等车间的人们蜂拥而至的时候,他们这帮人都已经吃一半了,所以他们也是遭诟病最多的部门。
也有人向上反映,可保卫处毕竟属于武装部管辖,再加上人家那活,确实用不着按照时间点走,杨厂长提了几次,见没有效果后也就懒得再说。
“你不说我还没发现,确实如此啊。”
易中海放下手里的筷子,左右看了一圈,冲着身后医护室的小张问道:“小张,你们跟保卫处在一个楼,他们今天出外勤了?怎么这么点人。”
小张也有些茫然,“不知道啊,您不说我还真没注意,上午忙着收拾新到的医疗器械,没去他们那边。”
刘海中探着脑袋,见医护室小张也不知道,顿时有些失望,“算了,我过去问问吧。”
刘海中将饭盒里的白菜倒进了肚子,抹了把嘴,起身朝着保卫处的那几人走去。
易中海坐在位置上,目光跟着刘海中移动。
刚开始还好,可随着几句话后,明显感觉刘海中的情绪发生了明显变化,甚至于说,都有些暴躁了起来。
片刻,刘海中犹如一头发怒的狮子冲了回来。
“老易,我们都被那小子耍啦!”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太好的情绪瞬间弥漫出来:“老易,你说清楚,怎么回事?”
刘海中人都快气炸了,瞪着两个铜铃般的眼珠,黑色的眼镜下,满是恨意,语速也加快了许多:
“保卫处的人都去参加铁蛋的婚礼啦!他们是剩下需要执勤,走不开,所以才这个点过来!
我就说,以他们这些人的尿性,怎么可能没事儿现在才到食堂吃饭!”
“铁蛋,结婚?!”
易中海顿时被惊的站了起来,“不可能,没听说啊!”
“还说什么啊,这明显那俩小子想绕过咱们,这样就可以不在院子办席!他俩当真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刘海中恨的牙都快咬掉了!
自己还在这傻乎乎的与易中海商量阎庆俞的婚事儿,反手铁蛋就结婚了!
保卫处的人都喊着,偏偏他们一个院子的人反倒是一个没喊!这要说出去,可就丢人丢大了!
易中海脸色一变,顿时阴沉了下去,事儿已经实锤,那再说这些就没有了意义。
“问了在哪摆席吗?”
刘海中摇了摇头,“刚才气急,哪里想得到这些,我再去问问!”
易中海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抹阴霾:
“不用了,铁蛋转到武装部后,武装部给他分了一套房子,虽不常去,可偶尔也会在那边待着,想来,应该是在那边办了。”
“不应该啊,他不是都把东西搬过来了?”刘海中记得真切,还因为这个事儿与铁蛋、阎庆俞闹了个不愉快。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想收拾一下房子用来结婚?”
易中海脑子转的飞快,顺着思绪,仿佛找到了真相一般,睿智的眼神紧紧的盯着刘海中。
刘海中愕然,随即一拍大腿,“娘的,这就没差了!
老阎前几天还跟我说,总是见着铁蛋从屋子里拿些细软出去,想来是那边拾掇的差不多了,所以才慢慢的往回收拾!咱们这是被这俩小子骗了呀!”
刘海中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响:“好啊,当真是翅膀硬了,结婚这种大事儿都不通知我们!还找着地方躲!”
易中海将自己的饭盒朝着徒弟一推,随即对着刘海中沉声道:“我知道他那个屋子的地址,走,一起去问问,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