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亭舟看着这两人暧昧地可怕的动作,吓得四周环顾,生怕有什么熟人拍照发给司总。
天要塌了!
服务生感觉到肩膀一沉,想要跑,宋觅却没给他机会。
宋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酒灌进少年嘴巴,拇指在他脊椎一按,酒水畅通无阻地进入他胃里。
少年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刚刚的娇憨一下变成惊恐,一边呕,一边往卫生间方向跑去。
“他这是怎么了?”程亭舟不解地问。
“下药了呗。”李赫轩自然而然接话回答。
“……”宋觅始终难以适应这两人自问自答。
实在过于诡异,她让程亭舟留在这边静观其变,自己则去找他说的那个人。
从舞池去办公区的通道有个保镖守着,宋觅将定身符提前画好,佯装喝多头晕要往过去闯。
脚下被台阶绊了一下,保镖立马扶住她,告诉她走错了。
宋觅被她扶着站直了,宋觅趁他不及,将符纸贴在他后肩。
站好后,观察四周无人注意,帮保镖整理好动作,让他背靠墙上,完全看不出是被定身符定住了。
她才走进通道,找到那间办公室,里面没有传出声音。
扭动门锁,开了一条缝,观察里面无人后,迅速闪进去。
废墟怪的鳞片还在桌面上放着,这人应该只是短暂出去一下。
她关上门,躲在柜子旁边,拉过灰色窗帘遮住自己。
不多一会儿,门锁再次转动。
宋觅从缝隙中看见一个男子推着轮椅上的男人进来,轮椅上的人进来时就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
“小吴,你先出去忙吧。”轮椅上的人抚摸着食指上的戒指,示意身后男人出去。
“好,您要出去了就叫人送您。”小吴的语气很是恭敬。
小吴出去后,顺带碰上门,轮椅上的男人视线落到窗帘后面,“既然来了,就喝杯茶吧。”
宋觅嘴角抽动了一下,拨开窗帘,慢步走了出来。
她本就身量高,从轮椅上的男人视角来看,这一脚迈出来,只见一双长腿走动。
男人看着宋觅的眼神,多了几分微妙的好奇,“你就是宋觅吧?”
宋觅没见过他,“你认识我?”
“我其实不认识你,但我身边的人都认识你。”
“是吗?那有没有人告诉你,我不喜欢和别人兜圈子?”
“我叫章闻禹,我想你也听过。”
!
“姓陆的?”宋觅看他的眼神也微妙起来。
章闻禹听到这个姓,扯出一抹苦笑,“是。”
“你不是……”宋觅听司祁承说过,他几年前就坠海了。
“命大,没死成,在渔村当了两年老师,被发现了,就带回来了。”章闻禹的语气说得轻描淡写,但眼神中明显是不甘心的。
更奇怪的是这人明明是普通人,他的身体或者他的灵光都是普通人的,并无异常,可偏偏他满身黑色怨气。
“你不想留在他身边?听说你们以前还挺……好的……”她看眼前这人的状态,怕是不想听到相爱一词。
“那都是很久以前了,现在……”章闻禹垂着的眸子中,露出几分杀意。
他低头的时候,从宋觅的角度看过去,和当初她跟踪白可妍时,看到的画面一模一样。
“那你和白可妍什么关系?”宋觅追问。
章闻禹抬起那双阴沉的眼睛,“宋大人是觉得我会如实相告吗?”
能喊宋觅大人的,都是玄门之内的人,或者有些修为的妖……
“如果你不说,我也有别的方法让你开口。”
宋觅的语气不急不缓,却让听着的人倍感威胁。
章闻禹的眉毛一挑,显然也不全然在意宋觅的手段。
“白可妍,不过是个小角色,现在已经是弃子了。”
“哦?那看来你还是个有用的棋子?是相还是仕?”
宋觅拿起旁边茶几上的一枚“将”棋,在手指间转动把玩。
“那么请问,你和李先生是什么关系呢?”宋觅笑笑问道。
“宋大人这么直接地问法,我倒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了。”章闻禹操控着轮椅到了茶台前,接水煮茶。
“章先生,可以直接回答,如果是有顾忌,或者别的条件,我可以尽量满足。”宋觅把那枚将棋放在他面前,扯出椅子坐下。
章闻禹看着这枚棋子,“如果是问这些,宋大人喝完这杯茶就出去吧,您今晚的消费,我买单。”
“好,那我换一个问题,你是乌衣教的人,绿茵也和你有关,沈蔚究竟在你们的计划里扮演什么角色?”
“……”这办公室的隔音非常好,外面现在正是人声鼎沸的时候,办公室内却寂静得只能听见茶水沸腾的声音。
“我不过是一个小人物,大人如果想知道更多的应该去找沈小姐,而不是为难在下。”
“为难你?你操控白可妍,操控张家,利用陆淮修隐瞒身份踪迹,你引诱张雨柔放出傀儡,白可妍已经自食其果,你以为你还能坐在这里置身事外吗?”
“章闻禹,陆淮修究竟是不是你的软肋,还是你最后要落刀的人?”
宋觅抽出一张符纸放在他面前,“你的的确确是个普通人,我不能对你动用过分的玄术,但是让你说真话,还是没有问题的。”
“安全局也允许你屈打成招吗?”章闻禹语气冷峻,与他这张温润的脸一点都不像。
宋觅手边的符纸,刹那间飞向对面,章闻禹抬手一挥,符纸被一团黑气打击打开,飘飘然然落到地上。
一个没有灵力的人,却可以操控邪气。
宋觅看着他平静地收手斟茶,一股邪气消失在他手上戴着的戒指上。
银色莲花座上,一枚乌黑的玛瑙石,透露着邪气。
“如果陆淮修知道,你是乌衣教的人,一直在利用他隐藏乌衣教,而你一直在挑拨他和陆家的关系,他会怎么想?”
章闻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裂痕,“我本不打算与你为敌。”
可她不能拿陆淮修来激自己。
“难道你还能保持中立?”宋觅冷笑,手中的金簪瞬间如利箭刺向章闻禹。
章闻禹就着手中的杯子,戒指中的邪气牵引住金簪,金簪被茶杯控在其中,一时难以脱困。
宋觅手中灵力运转,周围的物件随着灵力而起,齐齐朝着章闻禹飞过去。
章闻禹显然将这些邪气控制得很好,就像他豢养的灵宠蛇一般,灵活地化作千丝万缕,抵住这些东西。
两道力量在半空中对峙,玻璃花瓶最先破裂,利渣四溅,紧接着书本、日历、摆件,一一在空中被两道力量撕碎,如同雪花般坠落。
混乱之际,章闻禹手中的力道一加,金簪被他推出,宋觅站在原地稳稳接住金簪。
紧接着,不过眨眼间,金簪在她手中化作十数支,齐齐再次朝他而去。
章闻禹身边那些黑气像化作巨手,挡住这些金簪的攻击,幻形一击即碎,唯有中间的一支金簪再次刺向章闻禹的眉心。
章闻禹再次试图用茶杯隔挡,但这次金簪刺穿了茶杯,好在黑气的反应快,推开了章闻禹,金簪刺入墙体。
宋觅收簪侧立,明丽的面容是清冷的倨傲。
章闻禹稳定心神,才明白宋觅根本没有用尽全力,她只是在试探他究竟能把这些力量操控到什么程度。
很显然,章闻禹用得很好,可谓出神入化。
宋觅道,“看来,你很有意思。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