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在一旁欲言又止。
他看得出来陆令宸中毒晕倒的事没怎么影响到陆廷的心情,可有件事他不得不说。
“先生,陆家几位叔伯长辈刚刚去看望过三少,现在已经在赶来陆家的路上了。”
陆廷缓缓收敛了脸上的笑,语气微沉:“关他们什么事!”
他抬头看着陆思简,又换上了笑脸,“阿简,你昨晚受到不小惊吓,今天去找朋友逛逛街散散心。”
陆家的几位叔伯长辈跑过来是做什么的,他心知肚明。
多半是受了陆令均的挑拨,认为陆令宸中毒是陆思简害的,跑来兴师问罪的。
陆廷作风一向强硬,那几个叔伯长辈在他面前向来说不上什么话。
当年他一意孤行要培养小女儿进集团时,那些老东西就曾仗着长辈的身份,闹过一次。
不过那一次几个人都闹了个没脸,被陆廷灰溜溜地扫地出门了,家里的晚辈在集团工作的,还集体被降了职。
陆廷不讲情面,六亲不认,长辈们发现没办法作妖之后,便老实了不少。
后来陆思简主动让出继承人的位置给陆令均,双方相安无事很多年了。
陆廷不想让女儿被责骂,劝她出去避避风头,“那几个老头顽固不化,你不用搭理他们。”
福伯有些犹豫:“这个时候让大小姐出去逛街,是不是不太好?”
“是不太好。”陆廷被提醒了,斟酌了一下,“那你去珺庭酒店,可以做做SpA,隐私性也很好……”
陆思简觉得想法是美好的,但现实肯定是骨感的。
【通常这个时候,我越是想躲出去避风头,越是被人抓个正着……】
她看向了大门的方向,起身走过去。
门外,楼宵收回视线,越过偷听的几位叔伯,推开了虚掩的大门,走进来不动声色地将陆思简往身后挡了挡。
几位叔伯长辈走了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客厅中间的陆廷。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刚刚在门外他们都听见了!
“陆廷,都这个节骨眼了,你居然想让思简躲出去避风头?”
“令宸现在躺在医院生死不明,你不闻不问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只顾着安抚思简!你怎么这么狠的心!”
“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这样苛待自己的三个儿子,对得起简珺吗?”
楼宵声音很轻地说,“阿简,你先回房。”
几位叔伯的怒火恐怕一时不能浇灭,让陆思简稍稍回避一下也好。
陆思简看了他一眼,没怎么犹豫转身准备往楼上走。
一位叔伯眼尖,看到陆思简想偷偷离开,急忙上前去拽人。
“你还想躲去哪里?陆家今天所有的家门不幸,都是你造成的!”
对方力气很大,犟脾气上来了,被陆思简拖着上了好几级台阶,更加用力去拽她。
陆思简手腕被拽得生疼,咬牙又往上走了几级台阶。
【好啊,既然你不放过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楼宵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楼梯上这样拉拉扯扯也太不安全了。
“砰”地一声响,台阶两边摆放的花卉盆栽被陆思简不小心踢到,滚下去摔了个粉碎。
陆思简忽然一脸的慌张,声音带着几分哭腔,“爸爸我要摔倒了,快来救我!”
说话间,陆思简身体失去重心,向下摔倒过去。
楼宵冲上去想扶住她的身体。
但他却被陆思简慌张中推了一把,没能把人扶住。
陆廷及时赶到,用身体挡住了女儿,巨大的冲击力下,他也跟着滚了下去。
不过他始终记得保护着女儿不受伤害,牢牢把陆思简护在怀里。
“阿简,你有没有事?”陆廷关心地问。
陆思简的手心划破了一道口子,脸色也很苍白。
陆廷顿时就气得火冒三丈:“诸位叔伯这是什么意思?对一个小姑娘吓这么重的手,是想让她从楼梯上摔死吗?”
那位叔伯也吓到了,但他一大把年纪了,绝对不承认自己失手:“我只是轻轻拽了一下,她就倒下来了,明明楼宵都扶住她了,谁知道她是不是故意栽赃陷害我老头子!”
没错,就是这样,陆思简这是故意栽赃!
他越说越理直气壮,“收起你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丢人现眼!”
其他几位也纷纷帮腔。
“你从小就会争宠,三个哥哥都争不过你,这才被你害得这么惨。”
“现在连我们几个老头子都陷害上了,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令均就是太正直了,令宸也是太没心眼,才会被你害得这么惨。”
“搅家精,害人精!”
楼宵抿了下唇,他是想帮陆思简说话的,可却无从说起。
毕竟陆思简确实是故意摔倒的,几位叔伯没有冤枉她。
他不愿意颠倒黑白,只能保持沉默。
陆廷:“你们这是倒打一耙,她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爸爸!”陆思简忽然惊呼了一声,“你手流血了!”
陆廷怔了怔,抬起手看了眼,刚刚他没有注意,原来手心被割破了很大一个豁口,掌心鲜血淋漓。
福伯也吓了一大跳,“先生,这必须得叫家庭医生来处理!”
陆廷对女儿的小伤很是关心,对自己的伤却满不在乎,“没事,你马上找急救箱来帮我包扎就好了。”
他看了眼陆思简被划破口子的手,催促道:“阿简手上的伤也要尽快处理,快点!”
管家已经提着急救箱跑了过来,手忙脚乱地帮陆廷清理。
几位叔伯站在一边看着陆廷包扎,因为自知理亏,都不敢说话了。
管家和福伯手脚很快,不一会儿就用纱布将陆廷手掌包扎了起来。
陆思简手上的小口子也被处理干净,涂上了碘伏。
陆廷看了陆思简好几眼,见她一直看着她自己的手,关切地问,“还疼吗?”
陆思简摇了摇头,“爸,你呢?”
陆廷担心她愧疚,“不痛了,已经好了。”
陆思简垂下视线。
【真的吗?我不信。】
她看了眼旁边的楼宵,唇角微微翘起,“宵哥,你扶我一把,我脚踝好像还有点疼。”
楼宵不明所以,她又想做什么?
不过这个要求不过分,他伸手扶了她一把,却感觉腋下被人掐了一把。
手一松,陆思简又跌落回去。
情急之下,陆廷伸手扶住了陆思简。
他不满地看了楼宵一眼,怎么连个人扶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