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谢无涯脱口而出,声音之大,甚至引来了宗主和其余长老的注意。
“谢长老,怎么了?”
“没,没怎么。”谢无涯眼中的惊愕仍旧未消散,强行压下情绪后,连忙会道。
倒是有长老注意到了画面中的动静,于是微微皱眉道:“不过是拳脚功夫而已,何必大惊小怪。”
谢无涯咽了口口水,连声应是。
但心里的震惊却如同潮水一般翻涌。
这小子是什么情况?
他面对的可是自己暗藏的诛傀啊!
若是以纯粹的拳脚功夫轰碎那兵傀倒也罢了,但诛傀都被如此轰碎,难以想象那个瞬间,那少年杂役挥出了多少拳!
这其中可是没有任何取巧的办法。
很快,内门十大长老就收回了注意力,没有再看向“张二狗”。
在他们的眼中,如此拳脚功夫实在粗鄙,不得入眼,除了声势大点,无论效率还是威力,都比不上纯正的灵法。
很显然,江墨尘也是这么想的,于是低声道:“轰碎一具兵傀都要这么费劲,最后恐怕也是淘汰的结果。”
楚清璃的脸色黑了下来,平静道:“静观其变就是了,师兄为何对一个‘区区’杂役弟子如此在意?”
江墨尘哑然,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还不是因为你,若非你眼中的喜色实在扎眼,我怎么会理会这种小人物。
一旁的谢无涯全部的心神却都系在王守庸的身上,没有注意到楚清璃的神情,于是咬牙道:“这名弟子拳脚功夫着实出色,但每一击都全力施展,在这轮大比中,却难以走远。”
楚清璃微微皱眉。
虽然谢无涯和江墨尘的话不太好听,但却也是事实。
寻常练气期的弟子,体内灵力稀少,用一分少一分,哪里可以如此挥霍?
君不见其余弟子都施展灵法,目的就是为了以最少的灵力得到最大的战果。
唯有张二狗一人,是纯粹用拳脚轰碎剑傀。
每一击,都需要尽全力施展。
如此消耗,恐怕是寻常弟子的千百倍。
能轰碎一具,这样却又能轰碎多少具剑傀呢?
很显然,谢无涯也是这么想的,短暂的震惊过后,却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一具剑傀而已,还指不定是不是剑傀本身出了什么差错才导致这名杂役弟子取得了战果。
能侥幸轰碎一具,最终仍旧难逃淘汰的结果。
试炼场中,柳闻秋也注意到了远处王守庸造成的动静,但仅仅只是瞥过去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手中的长剑剑意挥洒,轻轻松松便斩入了一具诛傀的脖颈。
剑身掠过,诛傀首级便被剑意绞杀。
体内的灵力依旧充盈,柳闻秋的心中古井无波。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在宗主的面前,成为这外门大比中,最耀眼的弟子!
在他的身后不远处,则有数名弟子咬牙苦撑,即便灵力已经所剩不多,但仍旧学着柳闻秋的样子斩碎剑傀。
“柳闻秋绝不是御灵初期!”其中一名身强体壮的弟子咬牙道。
“他出剑怎能如此轻松!”
“这剑意,又比一月前更精纯了……”
他们都是外门排行前十的天骄,此刻望向柳闻秋的背影,只觉得那背影宛若隔了天堑一般遥远。
与这样的人同在外门,真的只能争第二了!
远处,练气期弟子们扎堆之地,众弟子又重新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抓紧时间轰碎剑傀。
“蠢货,难道此人未修习灵法吗?”
“如此挥霍灵气,又能轰几具剑傀……”
“声势搞这么大,竟只是碎了一具,真是……”
“莫要理会他,时间不多,抓紧……”
于是无人再注意王守庸,纷纷奔向了距离自己更近的剑傀。
王守庸摇了摇头,迈步而行。
虽然练气期手段的确孱弱,但千百次累积之下,必定是能轰碎诛傀的脑袋的。
剩下的,无非就是重复而已。
抓住弱点,以武破甲!
王守庸脚下一踏,足尖碾碎青砖,方寸之间的地面陡然塌陷。
玄铁剑傀尚未来得及躲避,他已如陨星倒卷撞入阵心。
随意抓住了一具剑傀,右拳裹挟螺旋气劲轰向剑傀面门,拳锋未至,灵力已将其眼眶血晶震成齑粉。
剑傀身上的符文亮起,血晶恢复如初!
轰!
王守庸的拳头,再次如同雨落而下。
碎!
青铜头颅应声炸裂,颈腔喷出的齿轮尚未坠落,他的左肘已回旋凿穿第二具剑傀胸腔。
碎!
铁甲凹陷处迸发的火星点燃了他的衣摆,却被他旋身带起的风压掐灭成青烟。
七具剑傀自八方而逃,身形织成寒网。
王守庸又是以百拳轰碎剑傀脑袋,踏着漫天铁屑腾空,右腿如战斧劈落,将一具剑傀的脑袋直接轰入了其胸腔之内。
碎!
左膝顺势顶碎另一具的下颚,青铜头颅旋转着嵌入石柱,带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每一步落下,练气期的灵力都在空中荡漾。
王守庸的身影几乎化作了残影。
双臂更是如同拈花飞叶,在数十具剑傀中交织流转。
每一击,都没有超过练气期的灵力,却都精准地击中每一具剑傀的灵力流转缝隙。
他的指节叩击膻中穴震散血晶,掌缘削颈截断灵气流转,每一击皆伴随玄铁爆裂的脆响。
一具剑傀想逃,却被他扣住手腕反抡成流星锤,横扫击飞十二具同类。
碎片飞溅时,他擒住其中一片插入剑傀眼眶,手腕震颤间引爆三千斤铁躯,气浪掀翻又一具剑傀。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响响彻试炼场。
看得人是瞠目结舌。
问剑崖上,江墨尘和谢无涯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一个疑问同时浮现在了他们的心中。
此子的灵力,难道用不完的么?
楚清璃的眼中则是异彩连连,虽然张二狗境界低微,更没修习高深灵法,但其灵力竟然源源不断,没有一丝一毫的短缺!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很显然,如此反常的景象也引起了问剑崖下诸多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的注意,一众弟子哗然。
李大牛更是站在人群中面红耳赤,兴奋大喊道:“二狗是我兄弟,他是我兄弟!”
有人看不过去,便嘲讽道:“什么粗糙手段,值得你这么兴奋,也不看看其他人斩了多少剑傀了,就算他拳脚厉害,又能轰碎多少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