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文龙刚从涌口回到白沙,还没来得及前往医院,便接到张春耕的传呼,与张春耕会合,又接到蒋凡重新安排任务的电话。他心里还在犯嘀咕,实在不明白蒋凡为何发这么大的火。只是听到电话里,蒋凡近乎咆哮的声音,他也不好多问什么。
这一次行动,要赶往两个江湖大佬控制的地盘,需要从四个地方抽调大量人手,伍文龙不敢大意,他先和张春耕赶到辉凡手袋厂,让所有兄弟们都到这里集合。安排妥当后,才与张春耕分头行动。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距离公鸡给辉哥打电话通报消息,已然过去将近半个小时。
伍文龙暗自思忖,阿城的人马此刻未必还逗留在涌口,便想着和张春耕一道前往三屯、赤岭和陈屋,毕竟阿城的那些马仔大多租住在这几个村子里。
蒋凡却持有不同看法。他觉得阿城冲着大头炳去,无非是为了利益,绝不可能仅仅砍伤几个人就善罢甘休,因此坚持要求伍文龙按照自己的部署执行。
伍文龙带着一队人马奔赴涌口,龙柏鞋厂的五六十名保安,在保安队长的带领下,也乘坐两辆解放牌货车赶到了。
大头炳的赌档位于涌口的商业街附近,这里与厚街镇方家庄接壤。而新月酒店则在厚沙路的另一侧,距离商业街还有一公里左右的路程。
伍文龙将所有人分成三组,安排刘正军和黄永强各率一组,着重在商业街周边地段,全力搜寻阿城那些马仔的踪影。
他则带领剩余的一组人,火速赶往新月酒店。远远就看到酒店的进出口,密密麻麻地簇拥着一大群看热闹的人。
在这看热闹的人群之中,隐藏着洪兴安排在厚街打探局势的小五和豹子。
小五看到伍文龙带着人马气势汹汹地赶来,不动声色地给豹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切莫轻举妄动。他悄然离开人群,快步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拨通了洪兴的电话,语气恭敬而急切:“兴哥,情况突变,阿凡的人杀了个回马枪。我和豹子在现场,要不要插手这件事?”
电话那头,洪兴不满地冷声道:“阿城能背叛公子青,就可能背叛我们。这种人不过是咱们扩充势力的一块跳板。如今我们把笼络来的人马调配给他使用,已经算是仁至义尽。至于他们之间的纠纷与我们无关,最好闹到两败俱伤,我们还可以趁机扩充势力,你去掺和什么?”
小五犹豫了一瞬,还是忍不住解释道:“可是咱们刚笼络的那些兄弟,还在酒店里配合独眼龙做事。伍文龙这次带来了七八十号人,我怕那些兄弟……”
洪兴毫不留情地打断小五的话,声音愈发冷漠:“这些大陆仔都是才笼络的,能不能堪当大用,正需要这样的考验。死伤几个又算得了什么。况且阿凡的人也没那个胆子闹出人命,你瞎担心什么?
你和豹子马上撤离,千万别让阿凡的人发现你们的行踪。在江湖中,昨天是敌人,今天就能成为朋友是常事,至于他们谁是我们的‘朋友’,现在还说不清楚。”
小五不敢违背洪兴的吩咐,赶忙与豹子一同悄然离开了现场。他俩没有察觉到,人群中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紧紧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待两人驾车离开,黝黑男子才不紧不慢地走出人群,拦下一辆的士,对司机道:“去赤岭村。”
此时,独眼龙正悠然地坐在新月酒店三楼的经理办公室里,通过座机电话,眉飞色舞地向阿城详细汇报着当前的战果,言语间还不忘邀功:“城哥,我特意挑了几个姿色上乘的妈咪和小姐,都控制在楼上的客房里。等您来接手这里,她们就是你的摇钱树……”
他的邀功还没有说完,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被一个马仔的身体重重撞开。紧接着,伍文龙迈步走了进来,冷笑道:“你就是独眼龙?老子找你好些天了,你都当缩头乌龟,没想到现在会主动送上门来。”
伍文龙并不认识独眼龙,只是看到他的眼罩确定了他的身份。可独眼龙对伍文龙这个敢对阿城动手的狠角色却不陌生。
看到伍文龙阴冷的神情,独眼龙已知道没有退路,一把扯断电话线,用手中的话筒向伍文龙砸去,随即抽出背在身后的马刀,高高跃过办公桌,马刀在空中已经对准伍文龙的脑袋。
伍文龙的眼神一直注意着独眼龙的动作,当独眼龙的马刀由上至下砍来时,伍文龙才侧身闪过,借助独眼龙落地不稳的空挡,一记重拳直击他的面门,然后一个扫堂腿,将他薅翻在地,一脚踢开他脱手的马刀,抽出自己背在身后的钢管,对着他的小腿重重砸下。
“咔嚓”一声骨裂的闷响,独眼龙双手抱着受伤的小腿惨叫起来。
伍文龙并没有停手,随即又对着独眼龙另一只健全的小腿砸去,然后还在两只骨折的小腿上补了两棍,才对跟随在身后的兄弟吩咐道:“你们几个把他抬到面包车里,现在就送去辉哥的鸭肠,等我收拾完这里的残局,就去和你们会合。”
安排完,伍文龙听到独眼龙还在杀猪般的嚎叫,又脱下脚上的臭袜子,塞进独眼龙嘴里,嘲讽道:“先前不是那么豪横,敢来偷袭我,现在老子让你哭都没有机会。”
其中一个兄弟看到独眼龙的伤势不轻,劝慰道:“龙哥,他两天腿都断了,要不我们还是先送他去医院简单处理一下,尽量别闹出人命为好。”
伍文龙坚定地拒绝道:“我下手把握了分寸,肯定死不了,至于他会不会残废,那就要等我了解完事情的缘由,再来做决定。”
几个兄弟把独眼龙抬走,伍文龙来到一楼,正想安排其他兄弟把所有人关到四楼的客房去,再联系蒋凡,看看如何处理阿城这四五十个的马仔。
一个俊龙的保安走到他身边,凑近他耳朵道:“龙哥,刚才被我们控制的人中,我看到有两个是你的老乡,而且还是凡哥亲自安排进入俊龙打工的人。”
伍文龙一听,赶紧跟随保安来到一排排面壁抱头蹲在墙边的人身后,看到真是祁家兄弟。两兄弟中,祁东还好点,只是蹲着的双腿颤颤巍巍,祁勇则是被现场的紧张气氛吓得尿裤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