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母的话一出口,外面围观的人群彻底炸窝了。
“什么?竟然有这样的母亲?真是太残忍了!”有人大声喊道。
“简直就是个恶魔,怎么能对自己的儿子下这样的毒手呢?”另一个人愤怒地说。
纵然进不到大堂里面,但人们已经开始破口大骂了,各种难听的词语纷纷从他们口中吐出,如“没有人性”、“畜生不如”等等。
过了片刻,乔晏殊用力拍了一下惊堂木,这一下带了七分的内力,震得大堂内外人的耳膜生疼。
方小柒因她就躲在后面离得比较近,被惊堂木的声音吓了一跳,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用力张了张嘴以缓解不适。
“安静!”乔晏殊不怒自威地喊道。
衙役们杀威棒用力点在地上,嘴里喊着:“威武……”
瑾王的眉头皱了起来,心里暗骂乔晏殊是个笨蛋,多年隐藏的功夫都白费了。他原本希望乔晏殊能够保持冷静和理智,现在看来他暴露了武功是真事了。
大堂内外,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公堂内的一切,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尹武氏,你是否承认勒死死者的绳子,是你让你丈夫去拿的,你也承认杀死死者,是你的主意?”乔晏殊的声音中带着一股不可忽视的威严,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是……”尹母此时隐隐觉得事情似乎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也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样子。她的心中开始有些慌乱,但却不知如何应对。
“好,你既已承认所有罪行。来人……让她认罪画押。”乔晏殊一声令下,杨争走到师爷面前拿起那写满夫妻二人罪状的纸张,来到尹父尹母面前。
尹父颤抖着手在上面按上了手掌印,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而尹母则在众人的怒目之下,哆哆嗦嗦地摁上了自己的手指印。
“尹仲听判,究其事情的前因后果,由于尹武先动手打了其母,然后尹父上前制止,也遭到了尹武的殴打之后,尹母才对其动了杀心。”
乔晏殊的话语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堂,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一般敲在人们的心上。
“因此尹武要承担一部分的责任,但因为他患有疯癫之症,动手打人之时,因情绪激动而引发了旧疾,以至于失控,事情情有可原。”乔晏殊坐在高堂之上,看着下方跪着的两人说道:“尹仲判你有期徒刑十年,你可服此判决?”
尹父用力点点头,声音带着颤抖:“小的,服此判决。”
“尹武氏听判,因你已承认以上所述,判你有期徒刑十六年,你可服此判决?”乔晏殊又看向另一边的尹母。
尹母完全没有听到乔晏殊的话,她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有期徒刑十六年”这几个字。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整个人瘫软了下去。
乔晏殊见她没有反应,再次拍响惊堂木,大声问道:“本官问你可服此判决?”
尹母回过神来,脸上露出绝望的神情,她喃喃自语道:“我要是死了,我小儿子怎么办?我不能死,我不能被判刑……”
“将人押下去!”乔晏殊站起身来,一撩官袍,大步向大堂后面走去,与方小柒撞个正着,后者吐了吐舌头,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尹母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两名衙役将尹武的尸体抬了下去。
随后,衙役们齐声喊道:“退堂!”
就在这时,大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悲痛欲绝的痛哭声:“多谢青天大老爷为尹武申冤……”
方小柒好奇地从帘幕后面探出头来,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竟然发现是尹武的妻子正跪在大堂外,对着里面不停地磕头。而在她身后,还有她的父亲和弟弟。
方小柒本以为尹武的妻子一家会听从建议回家,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们居然选择跟随进城。
看着眼前的情景,方小柒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怜悯之情。她毅然走出,上前扶起跪在地上的尹武妻子,轻声说道:“你还在小月子期间,身体虚弱,不宜如此折磨自己。快起来吧!”
周围围观的人群逐渐散去。
与此同时,瑾王带领着自己的侍卫,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衙门。他决定亲自去找乔晏殊,询问他为何在隐忍了十几年后,此刻却不再忍耐。
“你们晚上有落脚的地方吗?”方小柒忍不住关切地问道。
“多谢姑娘关心,我们准备去寻找一家客栈住宿,明天早上再来领取姐夫的遗体,然后返回故乡。”周霁对方小柒拱手行礼,表示感谢。
“也好,照顾好你姐姐,别让她落下病。”方小柒一脸严肃地叮嘱道。
“我会的,多谢姑娘关心……敢问姑娘可是府尹大人的家眷?”周霁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从一开始,他对方小柒的身份就充满了好奇。能够与瑞王一同参与查案,想来其身份绝不简单。
“周公子误会了,我是衙门里的仵作之女,同时也是一名仵作学徒。我的工作就是负责对死者的尸体进行检验和鉴定。”方小柒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毕竟仵作在当时被视为贱籍。
然而,出乎方小柒意料的是,周霁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脱口而出:“姑娘胆子可真大!”意识到自己的言语似乎有些不妥,他连忙改口道:“我的意思是姑娘是个有本事的人。”
“公子谬赞了……快带你姐姐找地方去休息吧。”方小柒说完便抬起头看向挂在天边的半弯新月,心中思绪万千。
这时,周霁突然开口问道:“敢问姑娘芳名?”他的耳根微微泛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方小柒转过头看着周霁,回答道:“我叫方小柒,明天早上你们来衙门时找我就行,我带你们去领……你姐夫的遗体。”
她的眼角余光却发现修炎正站在暗处紧紧地盯着自己,这让她感到十分不安。
于是,她决定尽快打发周家人离开,因为那种被人暗中盯着的感觉又开始出现了。
听到方小柒的话,周霁点了点头说道:“好,我知道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目送着周家人离开后,方小柒转身快步走到修炎站着的地方,质问道:“你是不是一直在偷偷监视我?”
然而,修炎并没有理会她,而是直接转身向衙门里走去。
见此情景,方小柒连忙追上去喊道:“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儿?我跟你说话呢?你一天一个性格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