菌丝荧光在管壁上投下的倒计时将空气压成固态,萧奈的手电光束扫过众人惨白的脸。
陆风喉结在菌丝薄膜下艰难滑动,解剖刀划过钛合金板的刺耳声响里,突然混入了贺阳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信号发射器阵列......\"陆风用镊子夹起嵌在菌丝中的微型装置,金属表面反射的冷光在他镜片上划开一道裂痕,\"三十七个节点,覆盖半径五百米。\"解剖刀突然刺入管壁青苔,暗红色液体顺着刀槽滴落时竟折射出监控探头特有的蓝光。
李晴冰踉跄着扶住锈蚀的阀门,战术手套在铁锈上擦出火星。
她望着全息投影里不断坍缩的城市模型,突然将枪口抵住自己左臂伤口:\"菌丝在吞噬肾上腺素——贺阳,用我的生物电做信号源。\"
排水道深处传来黏腻的蠕动声,像是无数菌核在金属管道里分娩。
萧奈撕开止血绷带缠住陆风脖颈,却在对方锁骨位置摸到菌丝编织的突起——那形状与他弹片嵌入的位置分毫不差。
战术手电扫过贺阳颤抖的指尖,光斑里飞舞的孢子突然组成人脸轮廓。
\"布局图发送成功!\"贺阳的喊声带着哭腔,全息键盘在他掌心烧出焦痕,\"但氧气含量只剩17%......\"他忽然剧烈干呕,吐出的黏液里竟缠绕着金属线路。
投影屏爆开的火花中,城市模型突然倒转,菌丝网络最密集的位置亮起血红色标记。
陆风突然拽过萧奈的战术背心,菌丝薄膜在他咽喉处鼓成透明气囊。
他沾着血污的指尖在萧奈胸口画出坐标,呼吸喷出的孢子在两人之间结成诡秘的符号。\"东南27度角,\"解剖刀扎进菌丝荧光的刹那,倒计时突然加速跳动,\"三百米外有活水循环系统。\"
李晴冰的军靴陷入菌毯时发出皮革撕裂的脆响,夜视镜片映出分流闸门后一闪而逝的073号死者面容。
她扯断颈间的狗牌扔向菌丝网络,爆开的电火花里突然显现出密密麻麻的监控画面——每个画面里的排水道结构都在缓慢变异。
\"跟着孢子的流向!\"贺阳突然将电脑砸向管壁,飞溅的零件在菌丝上烧灼出逃生路线,\"它们......它们在给某个核心输送养分!\"破碎的屏幕上,所有人的生命体征曲线正与倒计时频率重叠成心电图的模样。
萧奈的战术匕首突然发出蜂鸣,刀身映出的菌丝荧光里浮现出古老篆文。
当他撕开黏在陆风颈间的菌丝薄膜时,排水道顶部的苔藓突然开始分泌酸液,腐蚀出的孔洞里透出星点月光——那方向与贺阳标记的突围路线形成完美的三十度夹角。
菌丝网络在此刻集体震颤,倒计时数字崩解成漫天孢子。
陆风按住颈间渗血的菌丝创口,在萧奈战术背心上画出最后一个坐标时,指尖残留的弹片突然发出共鸣。
他们身后三百米处的分流闸门传来金属扭曲的呻吟,某种巨大生物鳞片摩擦管壁的声响正在迫近。
贺阳突然将电脑残骸抛向污水,爆开的电光里赫然显现出菌丝核心的轮廓——那分明是放大万倍的人类心脏,每根血管都是流淌着荧光的钛合金管。
当第一滴酸液落在萧奈肩甲时,所有战术装备的指示灯同时亮起血红色的箭头,笔直指向排水道东南方某个正在搏动的黑暗豁口......
当酸液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时,萧奈反手将陆风推进贺阳撑开的防暴盾牌阴影里。
战术匕首与缠绕着菌丝的钢管相撞,迸出青紫色的火星,那些漂浮的孢子突然在萧奈的瞳孔里映出弹道轨迹——七点钟方向有三处热源正在包抄。
“贺阳!”陆风突然将解剖刀甩向管壁裂缝,刀刃精准地切断了某根发光的菌丝导管,“干扰他们的共振频率!”在飞溅的荧光液里,整片菌丝网络突然像痉挛一样收缩,李晴冰趁机将电磁脉冲手雷抛向孢子最密集的地方。
爆炸产生的电磁脉冲让所有人耳蜗里的通讯器发出尖锐的蜂鸣声,萧奈在耳鸣中看见陆风脖颈上的菌丝创口正在渗出发光的血液。
暗红色的污水突然翻涌起金属色的泡沫,六名戴着防毒面具的走私分子从分流闸门破水而出。
为首的瘦高男人手持一把改装过的霰弹枪,枪管上缠绕的菌丝如同活物一般蠕动。
“萧组长,”枪口在酸雾中划出一道荧光弧线,“你的心跳频率比去年在码头交手时快了12%。”
陆风的手指无声地扣住三枚手术刀片。
当萧奈战术背心上的夜光条擦过他染血的锁骨时,那些藏在菌丝创口里的微型传感器突然开始发烫——这是他们上周在法医实验室研发的体征共振装置。
菌丝网络在此刻发出共鸣似的震颤,陆风猛地将萧奈推向左侧管壁的凹陷处,三发霰弹轰在菌毯上,炸开一片荧光烟雾。
“东南27度角的活水循环系统,”陆风贴着萧奈的耳畔低语,指尖在他的战术背心上划出摩尔斯电码,“需要四十七秒的重启时间。”他说话时,喉间的菌丝创口突然迸裂,发光的血液滴在萧奈手腕的脉搏监测仪上,液晶屏瞬间跳转为倒计时界面。
李晴冰的军靴蹬着管壁的锈迹凌空翻转,子弹擦着她束紧的马尾辫射入污水中。
当她在半空中看见陆风沾血的手指正贴着萧奈的颈动脉比划坐标时,战术手套不自觉地攥紧了突击步枪——那些默契到分秒不差的配合,就像手术刀切开皮肤时必然显露的肌理纹路。
“贺阳!模拟排水管网的压力值!”萧奈突然扯下战术腰带上的磁吸扣,金属片在菌丝管壁上擦出的火花竟点燃了漂浮的孢子。
火光中浮现的管网结构图让瘦高男人脸色骤变,他抬手射击的瞬间,陆风甩出的手术刀片精准地嵌入了枪械的散热孔。
被酸液腐蚀的顶棚豁口突然涌入新鲜空气,菌丝网络发出濒死般的抽搐。
瘦高男人狂笑着撕开防毒面具,露出半张被菌丝寄生的脸:“你们真以为破坏这个培育巢就能终结……”他的话被陆风掷出的解剖刀打断,刀刃钉入他的肩胛骨时带出了荧光色的神经束。
萧奈的战术匕首在此刻抵住男人的咽喉,刀锋上的篆文突然与菌丝的荧光产生共振。
“去年码头那具浮尸,”他转动刀柄,让篆文投影在对方的视网膜上,“脊椎第三关节的弹片,是你最喜欢的7.62毫米俄制弹药。”
污水深处传来闸门启动的轰鸣,活水裹挟着腥风冲散了酸雾。
李晴冰突然将突击步枪抵在肩头,透过瞄准镜看见陆风正用止血钳夹住萧奈渗血的臂铠接缝。
那些染血的指尖在战术背带上移动的轨迹,让她想起特工训练营里最优秀的拆弹专家。
当支援部队的探照灯刺破排水道最后的黑暗时,瘦高男人脖颈上的菌丝突然暴起,缠绕住萧奈的手腕。
陆风几乎同步将肾上腺素注射器扎进自己颈侧的菌丝创口,寄生体与宿主共享的痛觉让男人发出非人的惨叫。
萧奈趁机反拧他的关节,那清脆的声响与三十米外贺阳成功启动活水循环系统的提示音完美重叠。
庆功宴的霓虹灯光映在物证科的玻璃窗上时,陆风正用镊子夹起匿名信边缘的菌丝残片。
信纸带着排水道特有的酸腐气息,但真正让他瞳孔收缩的是邮戳处细微的荧光——与培育巢里变异菌丝的发光频率完全一致。
窗外传来萧奈与局长交谈的脚步声,他迅速将信纸夹进《法医人类学图谱》的扉页,指腹在“高校图书馆”几个打印字迹上停留了半秒。
月光洒过图书馆的哥特式尖顶时,陆风的风衣下摆还沾着排水道的荧光菌丝。
萧奈的指尖擦过他耳后未愈的创口,在看见青铜门环上缠绕的变异藤蔓时突然收紧。
他们身后,贺阳正在调试新的孢子检测仪,而李晴冰的枪套暗格里,静静躺着从庆功宴餐巾上拓下的某个战术手势图案——那是陆风在混战中给萧奈比过的突围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