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的冬季来的要早一点,往年十一月初的时候顶天下点雨夹雪,今年直接一场大雪让人们猝不及防。
抗美又回她以前的急诊科,成天忙的急三火四的,家里年龄小的几个小崽子一场流感一个都没落下,两个妈成天摁着他们灌药。
这个年代的孩子也颇实,最后在李老四每人两瓶水果罐头的滋润下,几个小崽子又生龙活虎的满哪惹祸去了。
红红和乐乐每天折腾长海一大早送他俩去学校,他俩要最早到校生炉子,就连早饭都是逼着长海在国营早餐店吃的。
长海埋怨说“你俩个瘪犊子玩意儿,去班里义务劳动,当大哥的每天还得搭着一顿早饭钱”
东升则不然,大冷天还是被窝里面舒服,即使自己起的早,李老爷子和李老四也不让他去学校太早。
所以东升大清早练完功,李老爷子还会把他塞进被窝睡个回笼觉,早饭李老爷子吃啥他吃啥。
红红和乐乐成天缠着两个妈给他俩带饭,原因就是,学校生了炉子,很多同学都带饭,每次他俩从保卫处吃完饭回到教室,教室里都是烤馒头片或者烤饼子的香味。
两个妈没办法只能妥协,头天晚饭后把饭盒给他俩装好,全当多养两条打扫剩饭的狗。
但是带饭也没啥太好的东西,他家伙食水平不是一般家庭能比得了的,两个妈还得考虑他俩的口味,还不能比别的孩子带的饭菜要好,属实头疼。
东升每天中午长海亲自去接他去保卫处吃饭,一开始长娟去接,后来东升偷着跟长海说“老舅,我去你那里吃饭行不行?我妈他们医院的食堂做的饭没滋没味,一点不好吃”
大外甥狗的请求必须满足,更何况这是东升为数不多的要求。长海也知道他们厂医院的饭菜质量,除了大馒头蒸的往墙上一摔能粘在墙上以外,其他做的菜属实不咋地,住院的病号都不愿意在医院订病号饭。
老爷子自打东升上学,每天遛弯儿的路线还有时间都改了,算准东升放学的时候,就算天上下刀子他也要去亲自接东升放学。
至于红红和乐乐,老爷子根本抓不住他俩的影,放学以后他俩得在学校参加一些活动,或者领着一群同学去厂里的料场捡树皮,留着给班里生炉子用。
东升每次回家,手里不是糖葫芦就是烤地瓜,糖炒栗子,茶叶蛋这些东西,老爷子总觉得他在学校吃不好。
东升也懂事,留出大半分给弟弟妹妹们,所以每天老爷子一出门,六七个小萝卜头就趴在门房露着一排小脑袋瓜子等着大哥放学。
元旦前,长海他们就有一次出差计划,十一月底,二货三人组坐上去牙林的火车,在孙叔家待了两天。
三个人趁着林子里的雪还不咋厚,帮着孙叔和姜喜军下了两天套子。
孙叔和姜喜军下的套子加一起能有一千五六百个,这玩意儿有不少学问,先得码踪,确定啥野物,然后按照这个野物的习性,运动规律安置套子,套子大小,离地多高还是紧贴地皮,这都是有讲究的。
至于说为啥下这么多,这不是有个概率问题吗,你下个十个八个的,哪那么准成就让你的套子碰上,而且还套的严实!这跟守株待兔有啥区别!
董亚菲又怀了孕,姜喜军为了不让媳妇儿担心,没有可靠的把握轻易不进山。顶天就是遛遛套子,或者跟着大帮猎人一起进山打围。
家里自从和孙叔一起往外倒腾长海给他们发来的食品厂产品还有一些日用品。姜喜军家的条件在松林镇也是其他人家比不上的存在。
既然家里不差钱,何必再进山去冒那个险,至于说打猎的这份情怀,或者说瘾头,也就那么回事儿。
用姜喜军的话讲“自从我师傅死了以后,除了孙叔再没遇到合把的搭档,可是孙叔年岁大了,进山不方便,而且老头还有一摊子买卖,直到遇上长海他们,跟长海他们进山不自然的就觉得心里有底,要不第一次带长海和王尚友进山也不能直接就去干熊仓子”
二货三人组和姜喜军约好下次等山里的雪硬实一些他们再一起进山。
随着经济形势的好转,市场也得以恢复正常,很多产品也开始不限量供应,但是也要票,如果票不够还可以花高价买溢价的。
上一次二货三人组在沈阳大东副食品商店一顿采购,这次他们三人又在哈市一顿大采购,想着临近元旦,也给家里添点不一样的东西。
长海以前就知道去哪里找黑市换票据,这次去还在哪个地方,面对二货三人组这样的大客户,换票的还给他们不少企业福利券。
二货三人组意气风发的一顿扫荡,在秋林公司,红肠,列巴自不用说了,长海还看到居然有酒心糖,二话不说来上二斤。
在同记商场,一人买了一套锡器餐具,给孩子们买的套娃玩具。
二货三人组回到车厢,结果把锡器餐具拿出来,只是轻轻一碰有的餐具就碎了。
长海知道锡器在零下十三度以下会变成粉末状,可是这也要一周多时间,这肯定是商店卖给他们的残次品,先前就在低温条件下产生过变化。
二货三人组拎着锡器餐具去找售货员理论,结果两下子对着骂了起来,售货员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按倒霉处理。
这时候就这样,饭店还贴着不许随便打骂顾客的标语呢。
援朝手插子都掏了出来,孙小欠手伸向后腰要拔枪,都让长海给摁住了。
长海直接找到他们经理,领导还是很有水平的,态度跟售货员截然不同,指着长海就骂,都没有缓冲余地。
长海一看这他妈给你们惯的,两把手枪一掏,军官证一亮,用枪顶在经理脑门上“你信不信我打死你你都算白死?”
经理当场尿了裤子,亲自安排给退的货。
二货三人组化悲愤为食欲,跑去奋斗副食品商场,粉肠,啥精制的还是普通的,能买多少买多少,大肘子,援朝一手拎俩,嘴里还叼一个,酱牛肉,熏鸡,卤猪爪子,猪肝,猪头肉,林林种种都挂在援朝身上,长海还是不忘打了一大桶哈尔滨散装啤酒。
回到车厢,二货三人组先摆了一桌,反正其他同事都跑去招待所暖和去了,就他三人。
孙小欠又发现一个神奇功能,白酒他一喝就倒,可是啤酒他却能喝三大茶缸子一点事都没有,无非就是脸稍微有点红。并且他还挺愿意喝。
援朝就要把他扒了好好研究研究,他到底是个啥构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