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
城中的居民得知了即将有天火降临的消息。
“这该如何是好?若真有天火降下,我们肯定在劫难逃。”
“不可能,咱们的大仙定会在关键时刻苏醒,那时候倒霉的就是他们了。”
“确实,陛下曾经说过,咱们这位上仙非常重要,说不定这只是他们的虚张声势而已。”
“别瞎猜了,我可是亲眼看到那个巨形的头部从天而降!”
“……”
守卫城市的将士们互相低声议论。
有人因为被完颜康成功洗.脑,坚信着北魏之神能够拯救大家。
也有些人开始动摇,心里有了些不同寻常的想法。
在城市的中心区域。
原来北魏皇宫的一部分已经被拆除用作防备措施。
一方面是因为其结构坚固适合防御,
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向外界展示完颜康愿意与士兵们共进退的决心。
宫殿之内。
“切勿轻信敌人!”
“这一切不过是一场由那位大衍女王精心策划的诡计罢了!”
“假如她们真的可以使用天火为何不立即执行呢?为何要等待数日?”
“显而易见,这是为了恐吓我们,试图让我们自行瓦解从而不费吹灰之力取胜罢了。”
完颜康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终于说服了大部分官员支持他这一决策。
他心中无比沉重,
深切体会到了沮渠荡易当初面临的艰难时刻。
如果没有前车之鉴提醒完颜康及时稳定人心的话,
或许此刻早已有很多人倒戈相向或者考虑带着头颅投诚于大衍军了。
“陛下,请问下一步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是否需要尝试主动出击呢?”
一位武将上前询问。
“不必如此!”
“当前最重要的是耐心等待与坚守阵地!”
“大衍方面故意设定时限,在这个期限到来之前,并不只是我们会感到焦虑不安,对方同样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一旦超过了规定的最后期限,如果我们仍坚决抵抗,则对手反而会失去理智。”
“起初越是夸张,后续便越发无力反击!”
“我们就静观其变好了!”
完颜康语气平淡,似是在宽慰众人。
各地散去了。
一时之间。
周围诸国君主的目光皆汇聚于北魏都城。
五日过去。
内外皆无军事行动,一切平静如水。
日间。
大衍定期派遣嗓音响亮的士兵环绕城墙十周,散布十日后焚城的消息。
夜幕降临。
城内一片漆黑,而城外则是灯火辉煌。
此刻。
于北魏都城四周最高的制高点上。
李馨帘正与几位将领一同观望着。
“殿下,在首度攻城失利后,我迅速让人占取了这些高.地。”
“头几天晚上,运用仙人所赐弓弩进行突袭,除去了对方几位次要将领。”
“但之后完颜康下令夜晚熄灭一切光源,使得整座城不见一丝光芒。”
“只能模糊地看出城内有人影活动,不过胡乱射击不仅无效还会白白送箭给他们,因此就停止这种策略了,现在主要是白天辅助进攻。”
马平远在一旁解释道。
“这般得天独厚的优势位置,敌人怎么可能轻而易举放弃?”
“你们遭遇过什么阻碍没有?”
李馨帘感到疑惑。
“这件事我也觉得奇怪,但的确未曾遇到实质性的反抗。”
马平远回答。
“看起来,完颜康对我方拥有上仙一事深信不疑。”
“正常情况下这里应该驻扎有大量兵马,以防不测便能立即占领有利地形。”
“如此反而更加令人费解了。”
“已经这样宣传多时,城里为何仍旧静悄悄的毫无反应?”
“那么多士兵,难道真愿意追随完颜康走向灭亡?”
李馨帘愈发不解。
此时。
城市之中。
依旧昏暗不明。
皇宫附近原本空旷的一片区域里。
被绑成粽子似的一大批人正躺在地上。
“陛下,这是我们近日秘密调查发现,对上仙持有怀疑或动摇态度者。”
“找了个理由全部逮捕来了。”
一名将军向完颜康禀报说。
“统统处决!”
“不留活口!”
“尸体都要斩首堆叠起来!”
“然后将尸体抛入井中。”
完颜康冷冰冰地下令。
这几日。
城外的喧嚣声持续不断。
城内却在秘密地处置着士兵。
随着那重要的日子逐渐临近,人们心中的疑惑也日渐增长。
今日白昼时分竟然有人密谋,打算趁着夜色沿着城墙逃跑,投向大衍军。
完颜康无奈之下,不得不采取激烈手段。
次日清晨,
当北魏军中的士兵们睁开眼时,发现昨晚还同.床共眠的好友竟神秘消失。
走出营帐,
便听见周围窃窃私语,营地门口堆积着一座由头颅堆砌的小山。
那些失踪的伙伴……找到了……
“各位听清楚!”
“我北魏仙人已经重新觉醒,并正在恢复其神力!”
“这些昨日之人,因侮辱我仙人、意图背叛投敌,在夜里被仙人一举歼灭!”
“每个人都在仙人的注视之下!”
“谁若生出异心,这就是下场!”
完颜康对着全体将士喊话。
烽火连城,血色黄昏。
残阳如血泼在城头旌旗上,那些曾与袍泽把盏言欢的将士,此刻望着木笼里悬着的同袍首级,喉间都像噎了块寒铁。
那头颅的脖颈断口处还凝着暗红血痂,乱发间沾着前日暴雨打落的槐花。
\"啪嗒\"——不知是谁的甲胄鳞片相撞。数百铁甲之士垂首默立,唯有北风掠过箭楼的呜咽。
几个曾暗通款曲的偏将后背汗渍浸透牛皮护腰,铠甲缝隙里渗出盐霜般的白渍。
\"擂鼓!\"
完颜康的鎏金兜鍪在暮色中泛起冷光。他振臂高呼时,腕甲与护臂相击铮然作响:\"大衍妖道不过仗着些奇技yin巧,待北疆的朔风刮过九重天,便是他们星坠阵破之时!\"
城头狼烟突突升腾,将他嘶哑的嗓音揉进烽燧的焦苦里。
角落里有个新卒突然干呕,被什长一脚踹在胫甲上。
完颜康眼角余光扫过那些发颤的qiang缨,喉间尝到铁锈般的血腥气。
他何尝不知大衍仙师的移山填海之术?
昨夜中军帐内,那卷从洛阳快马送来的《推背图》残页,分明预言\"荧惑守心,紫薇西坠\"。
第七日寅时,值夜的斥候报说听见云层里似有雷车辚辚。
完颜康亲自登上敌楼,却见启明星孤悬东方,城下连只夜枭都不曾惊起。
待到第十日破晓,李馨帘素白披风掠过辕门时,守军竟有人靠着雉堞打起了鼾。
她纤指拂开牛皮帐帘,帐内青铜朱雀灯台的火苗猛地一跳。